说完。
男人们说的话,又长又复杂,离她很远,似乎是在说卫生部有个什么奖想颁给顾医生。部长要带他去见另一些人,他挽起她的手,李文静却摆了摆手,只推说自己饿了,留在了原地。
她只是不太舒服,从没来过这种场合,插不上话,站在边缘,只能听着他们谈些她听不懂的话。一簇簇鲜花后挂的艺术品画像、灯盏上流转的光泽,扑朔在高脚杯中香槟闪过泡沫,相识的人们谈笑风生,没人在意她是谁,没人关心她做过的成绩,一切都令她深刻意识到:她和他们,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么,爱呢?
人们总有种想象,爱是伟大的,爱几乎是万能的,爱能跨越阶级,爱能解决所有的难题,事实上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它治不了人身上的病,人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李文静站在外面露台吹风,高脚杯搁在手边的小桌上,桌子绕着一条木雕的蛇,剩下一半的石榴汁的杯子卧在蛇嘴旁,像蛇吐出来的信子。灯影微微一晃,她抬眼,正撞上小菲利普的目光,一缕轻烟从他淡绿色的瞳孔前飘过。
他对她露出一个微笑,手夹着香烟在她面前晃了晃,说出来抽根烟,请她不要介意。他的女伴跟着他一块走来,嘴上一根点燃的烟,两人接吻似的,把烟给点上了。
“你好,你今天很漂亮,我是妮卡。”她对她笑着说。
脚上皮鞋的鞋跟刺痛了脚底似的,李文静僵直站了几秒,走不动路,静静望着他。小菲利普问她要不要也抽根烟,她看上去很紧张,
“不是紧张,是不想和你待在一处。”李文静说。
“啊,这么说太伤我了。其实我没想来,不过是代表我父亲母亲出席。宴会一向都无聊,非洲的菜也谈不上美味,不过能再次见到你,还有夏尔,我觉得很高兴。”
说着,他挥手叫来侍者,向他要了酒。
“上次你救了我,至少让我请你喝酒。”
“又不是你出钱。”李文静挖苦他,他却哈哈大笑,身子歪靠在桌沿望着她。他问她在非洲多久,她喝着杯中的饮料没有回答,他则自顾自谈起自己在非洲的事。
他说他倒是经常来非洲,从小时候开始,世界各地都去过了,要问他最喜欢哪里,非洲,当然是非洲。这里的人是成吨成吨的废物,无可救药,有
的人喜欢当救世主,所以他们过来;而他,却不是来当什么上帝的。
他举起手,对李文静做了个手枪的姿势,她的心猛然抽动了一下,抬眼看到他的笑容,很白很整齐的牙齿,被灯光下的阴影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