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几件衣服,阳台的中间晾晒着几条男式的短裤
“她不止一个人住。”白川说
男朋友?还是只是同居的室友?资料里没有聂文倩的婚姻信息,恋爱关系并不登记在他们的个人信息系统内。也许在其他地方能够有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蒲桥心想。
一旦有意去寻找这个房子中第二个人痕迹的念头,诸多的细节就像是从水中浮起一般,一一被蒲桥收入眼中:门口旁的鞋柜里放着几双尺码完全不一致的鞋子与男士拖鞋;而浴室洗脸池前的化妆台上除了一般用的女性化妆品,还有男性用的护肤品;一边漱口杯中插着两根牙刷,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何止不是一个人住,这个家根本就是两个人的家,共同经营也在一起共同生活,只是其中一个主人已经过世,而另一个主人却不知所踪。
蒲桥转了一圈,随即走入斜对着厨房的另一间房间。这间房应该是家中的主卧,聂文倩的痕迹更多一些。双人床上铺着浅黄色的床单,白色的羽绒被叠放在床角,一只游乐园的玩具熊搁在床头,玻璃的眼珠因为蒙灰而黯淡无光。蒲桥打开床边的衣柜,柜子里满满当当,收拾得整整齐齐。浅白色的学生校服,衣领上还有飞鸟一样的校徽,那是聂文倩曾经就读过的16区第四中学的校服,该校已经在六年前被拆除;纸盒里并列摆放着好几根不同样式的发簪,从银制的到木制应有尽有,有一根上镶嵌着一粒豆大的珍珠;而纸盒边摆着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是一小捧早已经干瘪枯萎的玫瑰,插着一张浅粉色的贺卡。蒲桥拿起那张贺卡,擦去上面的灰尘,正面是一首小诗:
“最后的缆绳,我最后的祈望为你咿呀而歌。
在我这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而背面,却是一小段情书:
“倩儿:
前天我们在湖边散步,我曾想过寻找一件东西来比喻我们这七年的感情,也许湖边的飞鸟就不错。但后来我想通了,不需要借助任何的外物,我们就是我们。因为你的存在,而得以让我完整。
七周年快乐,我爱你”
他们恋爱了七年,而蒲桥与苏河则是相恋八年,相识却是在十八年前。那是八月的末梢,暑热未退,蒲桥所读的高中报道,她无心睡觉,早早地便去了学校。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浅青色黎明,弯钩一样的月亮,斜钉在一角。没想到教室里却先有一人。苏河坐在教室的窗边,方脸、小眼睛、散乱的长发随意披下来。细微的晨光洒在他的脸上,可以看见他的脸色略有一点苍白,嘴角边浅浅的笑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