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第一个头时,云星起见状也跪下了,他没接触过,看燕南度磕头,他缓缓伏地垂下了头。
头没有抵住坚硬地面,被一只手给接住,燕南度说:“磕一个够了。”
一把将人拉起,云星起问:“回去了?”
燕南度说:“陪我走走。”
“好。”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附近有一座小山丘,不高,慢慢爬上去,刚好可以望见远处镇子中影影绰绰摇曳灯火,与天际如血夕阳照映下的起伏沙丘。
燕南度停下脚步,风吹拂而过,他说:“其实,我和她之间,感情不是很深刻。”
云星起困惑地转头看他,不知道他在说谁,他看出他的疑问,浅浅笑了一下,“燕和雪,我的母亲”
燕南度从未见过他的生父,只从他母亲口中得知,生父是一个和他拥有着同一双眼睛的异域人。
燕和雪是中原女子,之前并不生活在此,她在许多年前与他生父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之后,那男人抛下燕和雪远走高飞,不知所踪。
而燕和雪在发觉自己怀有身孕后,抱持着一种混杂期盼的莫名想法,独自一人生下了他。
未婚生子是大忌,何况燕和雪说不清他的生父是谁,她只知道他的生父姓南,具体叫什么名字,来自何方一概不知。
生下他后见实在瞒不住,燕和雪被家族驱逐,一个人来到脚下这片土地定居。
从记事起,燕和雪便带他生活在村外破落土屋中,那时中原与外域交流远不如现在,当他因为长相、眼瞳被村中小孩欺凌,换来的从不是燕和雪的安慰,而是一种复杂厌恶的眼神。
日子过得是捉襟见肘,食不果腹,村中曾有人提出愿意娶她,但要求她将“野种”处理掉。
她嫌弃他,厌烦他,将他远远丢弃过好几次,骑马带他到很远的地方,强行把他扔下马,即刻疾驰而去。
第一次他是孤身一人走了许久哭着回到了家,随后几次他眼泪好像是流干了,每一次饿得头晕眼花找回了家。
燕和雪看见他找了回来,眼中惊讶迅速被嫌恶侵占,一记辛辣巴掌接踵而至,伴随口不择言的辱骂。
他也想过一走了之,可他太小了,不知该走去哪,只知道应该回家。
或许他们母子之间有过温情时刻,但燕南度不记得了。
直到七岁那年,他师父郭斜经过此地,他追着向他扔石头的村中小孩打,一没注意,闷头撞到郭斜腿上,郭斜下盘极稳,他一撞之下,纹丝不动,反是他向后翻倒在地。
郭斜扶起他,顺手摸了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