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一条船少说能装一千匹!若正经纳税,一成就是两千两!
两千两啊!
曾经她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才挣这么多吧?
不,或许更多!
明月只是这么一想,便觉头晕目眩。
可再一想,又觉得完全没必要“多此一想”:你又没门路!难不成还想拉常夫人一家下水?多大的脸呐!
人家既不傻也不缺钱,怎会与你做此等掉脑袋的买卖!
该死该死,不想了不想了……
不过出来一趟,确实是长见识,她就更觉的自己此次去京城不会有危险了:
我当真是颗虾米啊!
今日三十七匹布闯京师,与当初四匹布杀入固县,何其相似!
民船能走的河道不能直通开封,而且最北段也上了冻,明月和苏小郎在应天府最北面的码头下船,距离开封府仅剩三两日路程,大道四通八达,远比在小河沟里挣扎绕弯来得痛快。
下船后,明月先找当地车马行租了一架相当气派的大马车。
那车并无过多装饰,车帘也是藏蓝色棉布打底的粗羊毛毡子,乍一看平平无奇,但用料很扎实,做工也精良,长约七尺,宽近四尺,内有乾坤:
车厢右后方角落里有个特殊卡扣,打开后就能依次掀开脚下底板,下头好大一片空间,大可以将贵重物品存放其中,又安全又能挡风。
一匹布宽二尺,长四丈余,卷起来高不过三寸,颇小巧。明月带了三十七匹布来,一口气塞进去二十八匹,剩下那点儿就很不惹眼了。
连同两匹马,月租十两,很贵,但物有所值。
倘或在平时,也就将就些了,但这次不同。
世人皆先敬罗裳后敬人,在京城走动、买卖,没有一套像样的行头是不成的,况且明月还想拜见常夫人……商贾地位本就不高,常夫人在公婆家中境况亦未可知,万一被误会成穷困潦倒上门打秋风的,连累了她就不好了。
好多人往京城走,越往北人越多,完全不怕迷路。
十一月二十九,明月终于看见了京城开封的城墙。
京城好大,好壮阔,比之杭州又是另一番宏伟气象。
杭州是活泼的灵动的,京城却是敦厚的郑重的,穿过带有岁月痕迹的古朴城墙,明月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南北通达的街道,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冰冷而干燥的西北风,甚至就连那硬邦邦的开封方言,t半猜半蒙也听得懂!
一切都让她想起通镇老家,心中油然生出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惬意。
但这种惬意在排队入城后便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