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诀没说话,把视线转向地上的令狐邬,“你说。”
令狐邬奄奄一息,被迎头浇了盆滚烫的热水,吐出两口血泡:“还要我说什么…真的不是我教的啊…他都说自学成、成才了……”
“是你。”殷诀冷呵一声,语气笃定:“他胆子小,他不会。”
一旁的面具男会意,手里刑具落下来,令狐邬登时血肉乱飞,被当做破布包袱丢了出去。
陈景殊围观惨剧,脸色愈发惊恐。
“以后不能和令狐邬说话。”殷诀命令道。
陈景殊哪敢不点头。
审问持续到傍晚,陈景殊始终精神紧绷,本以为殷诀问些秘境相关就作罢,没想到对方事无巨细,把他从小到大问了个遍,着重询问他亲近过的人,男女不限,对视超过五个数就算亲近。还问他骂过他几次,问他为什么不喜欢黑色,问他嘴里有没有进过除了他舌头以外的东西。
陈景殊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在此刻成了累赘,他对任何事情都记得清楚,他不想说话,但双手被反缚,牙齿被撑开,他肚子里的话全部蹦了出来。他以为见到殷诀会没命,没想到先把脸丢完。
没有隐私的陈景殊惶惶不安,没有隐私的陈景殊悲愤交加,没有隐私的陈景殊不是完整的陈景殊。
所以他又病倒了。
见他跟张纸似的一推就倒,殷诀终于善心大发,停止逼问,准许他躺下养病。
缠绵病榻,陈景殊身体难受,心里却松口气,以为再也不用面对冷冰冰硬邦邦的殷诀。但他还是想早了,守门的魔修被屏退,殷诀留下来,亲自喂他汤药饭菜。
陈景殊心里苦,还说不出来,他病得昏沉,意识模糊,浑身力气被抽走,一张口就说胡话。好在殷诀停止操控体内灵核,他能有所保留,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但他噩梦不断,连梦里都是在被审问,一晚上惊醒好多次,每次醒来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然后看到的便是床头殷诀的黑脸。
殷诀杵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问他:“你怕我?”
陈景殊摇头,又不受控地点头。
这个反应让殷诀情绪低沉,之前说嫉妒他想剜他灵核,殷诀都没如此低沉过。他不出声也不出气,只用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眸盯着陈景殊,几乎与消沉夜色融为一体。
于是陈景殊又晕了过去。他不愿清醒,意识陷入混沌,他是故意的,修士重伤或是虚弱时,可将经脉封闭,进入深眠状态,除非自愿解开封闭,否则永远无法醒来。
长夜寂寂,他听到耳边很多话语,低沉的、失落的、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