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知道吧?”
“我不打算让他知道,但你得知道。从他过去将近百年的生命来看,你是他唯一爱过的人,你们在一起的时光不算长,但看得出,他很认真很执着地爱着你。”
这样的消息太猝不及防了,他如遭雷劈。
“他要忘记我了……这十年的时光,也会被那支医疗队,存储在机械蝴蝶里吗?”
“是的。”江忱看着他,“他当然可以通过溯去读取那些记忆。不过,若没有足够的准备,那些一段段割裂的人生,必将使他精神崩溃,陷入自我认知的混乱与怀疑之中。爷爷告诉我,这样的事情,在某个周期发生过。”
岑安闭上眼睛,露出苍白的苦笑。
他不甘心地说,“我知道,尽管我是智械,可我的意识我的生命,也是短暂的,到头来还是要分别,要遗忘。可我不止一次地答应过他,在我的有生之年要永远陪在他身边,无论被忘记多少次,也要一遍遍告诉他他爱我,直他信服为止……”
“你也该成熟一些了,岑安。”江忱将目光从他颈间暧昧的痕迹上收回,有些冷酷道,“你当然可以以你有限的生命同他厮守。不过,你现在还没有资格。
“这一次,我们闹了多大阵仗才从军盟手里把他抢回来?你难道不知道永生在这个世界上是多大的诱惑么?上一次人机战争中,人类差点儿被推翻的理由,就是机械永生。
“我承认你很厉害,他也很聪明能打,但寡不敌众,你根本保护不了他,偏他最需要的就是保护。”
“你说得对,哥。”
岑安慢慢松开紧攥在一起的手指,眼睛再度睁开,是令人为之一怔的清冽。
“我如今的模样——一个通缉犯,就算不是也要因溯生人的身份受到管制,又身陷误会、栽赃,背负种种劣迹,简直是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的存在,得在这个社会上永远躲躲藏藏,连自己都护不好,的确保护不好别人。”岑安说。
岑安的语气里没有自怨自艾,只有陈述事实的客观冷静。
“我该怎么办呢,哥?”他看着江忱,真诚发问。
江忱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岑安不卑不亢地任他审视。
半晌,江忱轻笑一声,眼神变得幽暗、意味深长。
“你心里其实有方向了,是吧?”江忱敲了敲桌子,“你不妨坚定一点,让溯生人上桌说话。”
“我明白了。多谢哥的指点。”说完,岑安不免好奇,“哥不是人类么,为什么要帮我呢?”
江忱往后靠了靠,玩笑道,“才刚道完谢,又来质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