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喂进去的少,流出来的多,不过大约半炷香之后,周昌好歹是睁开了眼睛。
众人都知这一口气已经到了底,已经是回光返照了,便都极力忍住悲伤,纷纷围到榻前。
周昌的目光移到了周临锦的脸上,久久停留着。
周临锦半跪到父亲面前,哽咽道:“父亲,我听着,你说。”
与先前所想的并无半分不同,在快要到达京城的时候,周昌果然遇袭。因先前周临锦早就叮嘱过周昌,周昌其实是有所防备的,他原本可以带一支兵马护送自己进京,然而边关的兵力这几年被皇帝裁减严重,戎国只是因忌惮他几分而一直没有再犯,如今惠王又与戎国勾结,周昌离开前自然是犹豫,最终决定只带了自己身边的几个亲信精锐轻装简行,这一路上确实也躲过了许多明枪暗箭,只是这一路过来人马皆已经疲乏,临快要到京城时,终是出了事。
说到最后,几乎听不到周昌的声音,只余亲人的低泣声。
周仪韶忍住眼泪,低声吩咐仆妇快去把珠儿和安安带过来,正说完话便听见院中又是一阵骚动。
沈莲岫见里面正乱着,一面让仆妇赶紧去把孩子带来,一面便自己朝外想去看看究竟,结果一眼便看见周临钰往这里走过来。
吴氏的丧事办了这几日,周临钰一直没有在府上露过面,不知是因为毒杀吴氏心里害怕,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但是他此刻面含笑意,竟有几分神采飞扬。
他也看见了沈莲岫,唇角立刻便是一勾:“哟,弟妹,许久不见,舍得回来了?还是舍不得我们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吧?”
沈莲岫还没来得及退回去,里面周临锦已经听见周临钰的声音,连忙走了出来。
周临钰本想进去,然而看见周临锦冷着脸堵在门口,他步子一顿,最终还是没敢真的上前来。
“来人,送客!”周临锦也不和周临钰客套,直接便下令让他出去。
但周临钰怎会甘心白走一趟,府上那些仆从不知他的底细,也不好真的上手赶人,他抓住了机会,便立刻说道:“我是听说伯父回来了,所以真心来送送他的,好歹是叔侄一场,从前我们一家仰仗他许多……”
说着,周临钰的语气忽然一顿,接着忽然又上扬,道:“不过以后,我们不用再看你们眼色过下去了。”
他说话的语调极为矫揉造作,像一条亮出了毒牙寻找猎物的毒蛇,连还算是能够置身事外的沈莲岫听了都不由气息一滞。
虽然二房一直是跟着老夫人吴氏住在诚国公府,没有分出去另住,但因吴氏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