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书架上的书。
“嗯,”李青一点了点头,她皱起眉头来,认认真真地比较着水渍和字帖上的字,试图找出到底有多少不同才让它们看起来天上地下,“不过以后还会看的,感觉已经全都忘记了。”
“是不是觉得里面的人都很聪明。”他笑了笑,问道。
“是的,”李青一抬起手来,又写下了一个字,然后果不其然还是不如人意,她拽过字帖来继续对比着,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不过里面的人也好苦啊。”
李青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太符合世人观点的看法,她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字,用毛笔的末端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下巴,杜毓文看着她的侧脸,她深色的,黑的纯粹的眼睛,x长长的垂下的睫毛,和脸上一层茸茸的散着暖光的绒毛。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而如来眼中众生皆苦。
杜毓文知道宫中人都说这位公主天性愚笨,要么语焉不详答非所问,要么一问摇头三不知,他起初只觉得这小姑娘可怜,无人教诲却被无数人横加苛责,然而后来,越是相处,他越觉得若是皇上真如他所言一般一心礼佛,他倒是可以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李青一了。
他从书架上将那本战国策拿了下来,这似乎是自己的旧物,从前自己翻读过很多遍,还写了批注,他读着自己年少时留下的手记,忍不住笑了笑。
那时候自己还真是锋芒毕露自命不凡啊,笔下尽是些法术势,和她全然不同,他合上了书,想起上一世的时候看李青一灾年大事去施粥,逢年过节去济孤堂送糖,都说是为了他祈福积德,他只觉得若是他死了,她还是会去的。
似乎在这间屋里呆的有些久了,胸口隐隐有点疼,他转身从书房里慢慢地走了出去,身上的外伤虽然说好的七七八八的了,但是不少留了疤,稍微用力一点就还会挣开,他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习惯了这副不堪用的身子,甚至于想起从前的事情都恍如隔世,仿佛那是另外一个人了。
回廊的尽头放了面铜镜,他看到上面映出了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失笑了一声。
先帝去世的时候,虽说打下了这万里江山定都金陵,但是北方的燕云之地依旧在胡人手中,他们居高临下,南下之时只怕是高屋建瓴,所以当今皇上登基,为了建立功业,就赌咒发誓有生之年夺回北方。
他做到了。
他十八岁领命出京,六年来身经大小百余战,麾下偏裨万户侯,将旗帜插在燕山的时候,朝中都说要让他和开国功臣一般配飨太庙。
他穿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