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试着能不能救他一命,结果他活了,四年后还考上了,我们就成亲了。”母亲说道,他那时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是天无绝人之路,好在一切都苦尽甘来了。
“那父亲呢?”他好奇地问道。
“我就没什么故事了。”男人笑着说,“就是天天学习,赶考然后接着赶考,继续赶考,最后考上了。”
他拿着一柄折纸扇子敲着自己的肩背,放松着因为伏案工作酸痛的筋骨,“不过说起来,还是有点值得炫耀的事的。”
“什么事?”母亲调笑地问道。
“就是当年你父亲的案子,”男人笑了起来,“当年构陷过你父亲孟将军的那个部将,碰巧犯到我手里了,于是我把他处理掉了。”
父亲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杜毓文只觉得多半是父亲花了不少力气调查追凶,才能换来这样一句轻飘飘的炫耀。
于是他在夜里敲响了父亲的书房门。
“那人真的只是碰巧撞在您手里了么?”杜毓文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了。”父亲笑了笑,“看着害了你母亲全家的人还活着,我怎么能睡得着觉呢。”
“你母亲喜欢说她命不好,也怨不得旁人。”父亲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事怪不了她,更何况就这么放任恶人逍遥法外了,他们还要害多少人。”
杜毓文有时候觉得他很像母亲,像得过分了,不只是继承了外公的武学天赋,骑射刀剑一点就通,现在一回首,好像性子也像,他们总是太习惯默默忍受一切,自我安慰似的说一句只是我命不好,就算经历了苦难之后心有不甘,但是却好像没有力气和心劲去咬住仇人一起下地狱。
然而父亲说的对,他想,这不是他自己选择自怨自艾就可以了的事情,恶人不会因此就消失了,他们还在逍遥快活着,甚至攫取到了更多的权力和财富,可以更方便的加害其他人。
现在想想,他上一世临终前甚至都没有想过能变成恶鬼向那阴晴不定的暴君索命,还真是活该沦落到那一步啊。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了起来,眼前朦胧的白雾散开了,他看到了一盏灯。
李青一端着一盏灯,忧心忡忡地看着医官为他换冷敷在头上的帕子。
“殿下不用忧心。”医官被公主擎着灯,多少有几分局促不安,然而说了几遍,李青一都不肯放下,也不肯出去,他只得依了她,“武成侯不过是这段时候操劳过甚,没什么大碍,略微修养一下就好了。”
少女伸出了手,轻轻地拈起了一缕青年的头发,医官顿时一阵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