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案动作一滞,猛地抬手将那封和离书从楼玉骨手中抽走,然后撇撇嘴道:“最好如此。”
楼玉骨倒是望着孩子气的程雪案笑了:“穗儿远比你想象得更加坚韧。”
但程雪案还是极为不解,干脆直白地问了出来:“你不挂念她,至少也该挂念她腹中的孩子吧?”
“那孩子身上流着大昭皇室的血脉,就是最大的祸害,如果连那孩子自己都不清楚这层关系,大可以保那孩子一辈子太平。”楼玉骨回答他时表情极为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琐事,“我相信有一个身
为玄戎辅政大将军,又是玄辰帝亲弟弟的舅舅,没人会找那孩子的麻烦。”
楼玉骨这样说,便是韩家上下都托付给了程雪案,无非是想利用他心底那抹对亲情的向往和眷恋。
了解程雪案的人都明白他的面冷心热,也正因如此,所有人才会一次又一次利用他的心软。
“别废话了,收拾好东西就准备上路吧。”程雪案不想陷入楼玉骨故意编制的温柔陷阱,直接起身催促,然而目光却瞥见楼玉骨手下正在完成的画卷,有些于心不忍,不客气地开口道,“你真不给阿姐和孩子留点什么念想?即便是一幅画也好啊。”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你阿姐——穗儿她啊,一旦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便不可能再回头。”楼玉骨笑着在自己的画纸上填了几笔,没再抬头看向程雪案,只是像了解自己一般了解韩穗,极为笃定道,“我对于她而言,也已经是一招废棋,既然早就万念俱灰,便没有要留痕的道理。”
程雪案其实并不明白楼玉骨和韩穗之间的感情,当初昭武帝特地为他们的婚事选了个良辰吉日并大赦天下,所有人都以为大昭太子和中书令之女的结合简直是天造地设,无论从学识教养,还是家庭背景,都极为般配,大概连他们自己也都不曾在乎过所谓的爱情吧。
也罢,毕竟一个身在帝王家,一个为官宦之女,他们的婚姻本来也是一场政治上强强联合的筹码。
当时程雪案不懂,还曾经为自己的阿姐不值,但经历过这么多跌宕起伏,他似乎渐渐看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依照他的个性,可能永远没办法理解这份不关乎情爱的沉甸甸的婚姻枷锁,或许于他而言,唯有真情足以打动自己,而这也是他没有同哥哥争抢帝位的原因吧。
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为了江山社稷放弃洛迎窗。
至于其他人怎么样,程雪案根本没心思干涉,索性也就闭了嘴,又坐回了楼玉骨对面,一言不发地等他收笔。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