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路灯照亮的街景,没能看到少年抬起想要触碰她手背,却悬在半空的手。
难得两人一同回家,月栀看着他进了东厢房,自己才回到堂屋里间去睡。
解衣躺到床上,总觉得心里躁动,闭上眼睛仿佛就回到那间闭塞的小屋里,好像裴珩的呼吸声还在耳侧……
翻来覆去到半夜,依旧睡不着,明明是春夜,就像是夏日那样闷热。
月栀起身去倒了杯凉茶,喝下肚后勉强解了几分燥热,独自坐在桌边发呆,看向窗外,西厢房安静无声,东厢房的窗户里却有一道迟疑的影子。
裴珩也睡不着吗?
月栀看着东厢房的窗户出了神,鬼使神差,她披上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东厢房里,裴珩坐在床沿上,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明明体内那股难以抑制的热毒已经暂时冷下去了,他脸上却比刚刚更烫,心脏里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本能的想见月栀一面。
在那屋里,在马车上,还在她身边时,他的身体都很正常,唯独回到自己屋里,对着孤寂的夜色,身体反而热起来了。
或许看她一眼,看一眼就好了。
他难耐的滚了滚喉结,起身走到了房门前,轻轻打开门,就见门前站着个清瘦的身影,清冷的月光照亮她雪白的面颊,微微扬起的脸望向他,目光有一瞬的无措。
只这一瞬,仿佛九天仙女为他下凡,心有灵犀,裴珩的呼吸都停滞了。
月栀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敲门的手悬在半空,又垂落回身侧。
“你今天怎会在侯府里,被抓到的刺客,是为静安侯而来,还是因为你?”
她有很多想问他的,从静安侯突然给他升官,莫名其妙要谈两家结亲,今日又提及什么“大事”,都是她一无所知的事。
“自从你搭上了侯府,就不太爱跟我说你在军中的事了……”
身边人都告诉她,男子长大了,外出闯荡、成家立业才是正事,她也早知道以裴珩聪慧和能力,知道自己会跟不上他的步伐,被他远远的落在后面,早晚成为他脑袋里一份落灰的记忆。
但心里明白和真正面对是两回事,她做不到轻松的放开手,心里总是堵得慌。
她缓缓低头,听不到他的回答,心便一点点缩紧,又怕又痛。
视野里伸进一只手,轻轻扯住她的衣袖。
抬头对上少年略显窘迫的红脸,听他支吾着回答:“外头凉,进来说话吧。”
他手上没使力,月栀却连犹豫都没有,踏进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