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谋划的烦心事,语气却变得娇气起来,不见平日为帝时的半分阴鸷。
“皇姐还劝朕要挑个知心人在身边,真要选秀,大费周章的砸银子进去,大办经手的人多,最后送到朕跟前的,就只剩他们想让朕看见的人了。”
月栀只是听着都觉得难,成事前身边都是敢敢嚣张的兄弟,成事后要面对的就是心怀鬼胎的满朝文武了。
人心隔肚皮,可信之人难寻,难怪裴珩孤家寡人,又对她有那样的情愫。
“选个枕边人,竟然这样难办……”
“想要好办也容易,将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人都杀光,朝野也就清明了。”
“可那样,谁来为你办事呢。”
“皇姐聪慧,一点就通。做皇帝重在威慑、制衡,人人都劝朕选秀,朕不但不选,还要借此事试探朝臣的态度,慢慢来,总能把朕不想要的人全都拔掉,只剩对朕有益有用的人。”
裴珩笑着看她,说起朝堂上的事,与年少时与她分享私塾中的师生趣事和军中的晋升喜事,并无二致。
身为皇帝必须要捂在肚子里的心里话,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跟她讲。
只有在她身边,做她的“阿珩”时,他才短暂的从身为帝王的压抑克制中抽离出来,做一会儿真正的活着的人。
“阿珩,你好厉害。”月栀连连感叹,“记得先帝和太子太傅并未教过你这些,我也不懂得这些,你登基不到半年,怎么就会了呢?”
裴珩微笑:“朕想给皇姐安稳富贵的生活,自然要聪明些,若保不住皇位,或朝野不安,朕做不得这个皇帝,拿什么保你呢。”
月栀明明看不见,却仿佛能看到他在说这话时脸上温柔的笑,像从前一样。
他还是她的阿珩,变了,又没变。
月栀难以说清,只在这一刻,在他的衣袖从自己衣袖上蹭过时,她没有后撤,如常与他并行。
二人之间曾经激烈而深刻的裂痕,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中,慢慢弥合在一起,原本相距半臂的走姿,也渐渐重叠在一处。
黑夜里飞满了流萤,月栀看不见,裴珩就说给她听。
——微光像她给他缝的那只布鱼的眼睛在黑夜里亮起的颜色。
——无数萤火,像那年夏天他们一起躺在院子里看天顶的银河,像满天的星星都落了下来。
——光芒忽闪忽闪,像冬天炭盆里时明时暗的火星。
他表述的那样详细,全是她记忆犹新的画面,在脑海中为她拼凑出一场夜间流萤。
月栀不由得感叹,“真美啊。”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