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山都翻个遍,随侍在宝光寺中的太医匆匆赶来, 脚步声全都聚集到身边。
“公主勿动,让微臣来挪动皇上。”
“皇上快吃下这药, 止血救心。”
“进宝公公, 烦请去准备热水剪刀,我们得把皇上送回见山禅院, 才能取箭头。”
压在身上的重量被渐渐移开, 月栀也像魂魄出了体似的, 垂着被鲜血浸透的双手,不知该做些什么,不知要往哪里去。
阿珩……阿珩……
她心中渐渐提起一股气,在淡粉色的裙子上胡乱抹了抹手上的血, 抬手随便唤了一个小太监过来。
“快扶我跟过去。”她要去陪着裴珩,无论是生是死, 她都得陪在他身边。
下山的路恍恍惚惚, 月栀走得急, 一路下来挤得脚尖疼都毫无察觉。
见山禅院,卧房中。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围在榻前,裴珩中箭的左胸背还在不断渗血, 鲜红浸透了玄衣,取出箭头时,几乎失血昏迷的年轻帝王被骤然疼醒,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月栀 站在床榻旁几步开外,听他隐忍的痛呼,自己的衣襟也被泪水打湿。
“阿珩……”
她忍不住呜咽出声,又怕自己失态的样子会影响正在救命的太医,很快将哭声吞了回去,捏了帕子给自己擦眼泪。
细微的声响穿过忙碌的太医,钻进裴珩耳中,他紧闭的双眼颤了颤,缓缓睁开。
正在按压止血的太医急忙劝阻:“皇上万万不可动弹,更不能说话牵动伤口啊!”
裴珩却像没听见,艰难地侧过头,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开口,气若游丝。
“皇姐……到朕跟前来……”
听到这声呼唤,月栀的眼泪流得更凶,她摸索着向前,立刻有小太监搀扶住,引她来到床边。
裴珩微微抬起的手捏住了她垂下的衣袖,要她在自己床头坐下。
“朕没事,你别哭……”青年声音微弱,每说一句,额头就冒出一层汗,依然尽力维持语气的轻松,“朕什么伤没受过,一支弩箭而已,要不了朕的命……”
话未说完,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胸口立刻又涌出一股血,吓得太医脸都白了。
月栀听到那动静,顿时揪紧了心脏。
她沿着袖上抓来的力,摸索过去,掌心从他的手背划过,握住他的手腕。
“我没哭,你不要说话了,我知道你会没事的……”她压下哭腔,小心翼翼地收拢双手,将他的脉搏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