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神色。虽然说都是成年人,失落应该是自己去躲起来治疗的情绪,别人不见得非要去照顾,自己和她非亲非故——
真的吗?
她跟毕戈说咱们哪里都不要去,毕戈果然哪里都不去,一切维持原状。维持非亲非故,不能失去。彼此之间粘结的蛛丝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粘上去的。
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应该很清楚蛛丝就是蛛丝。
清醒的时候她会对自己这么说。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和毕戈很像,她们都能在最迫近的时候保持相当的清醒,又能在不那么迫近的时候默契的跳探戈。
探戈。
毕戈待她好,她也回报毕戈以自己能给的所有,比给别人的稍稍多一些,因为毕戈不求回报。哪怕是自己说了那样的话,说完还又亲了毕戈一下,还是不求回报。曾经她不明白,现在明白了,毕戈是在消遣。
那就消遣吧,她也消遣。一个认真的消遣,持久的消遣,张国荣唱的《午后红茶》,齐秦说的“已经胜过许多夫妻”——是夫妻还是情侣还是伴侣来着?
走出浴室,穿好浴袍,对着镜子擦头发。
难怪恐怖片爱利用镜子当道具,镜子使人很容易地发现本我自我超我这回事。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的超我已经不存在了,企图心变小,不需要降低皮质醇的药物就已经很“佛系”,不想要那么多,现在的就很好。
可是时间往前走啊,这才是残酷。人能发挥出的残酷只存在于人构建的“社会”里,在自然的残酷中人的残酷什么都不是,在时间的残酷里自然也什么都不是。
像大峡谷。
毕戈和她变熟络的起点就是聊天说到大峡谷的时候。那之后,又过了很久,经历了许多事情,行业的洗牌,人的流散,原有的工作关系消失,私交却剩下来,从蛛丝成为锁链,毕戈和她说,总有一天,咱们会一起回去看看的。
总有一天。她说。
到时候大峡谷一定依旧,我们倒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毕戈笑着说。她也笑,自嘲那时候都不知道多老了。毕戈顺势哄她,说即便那样,也会是美人,岁月不败。
想到这里笑起来,然后摇摇头,把毛巾挂好,关灯。
毕戈哄她的时候,总是说些地久天长的话,好像真的不会变一样。毕戈和她聊天的时候,又很爱说那些经历世事变迁的人事物,不论刨出来最后剩下的是金子还是残骸。其实毕戈什么都明白,对吧?基于理性付出的感性,归根结底,还是理性的。
理性的,你又何必站在楼下抽烟呢?
她不喜欢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