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长手臂,像握刀柄似的握住伞柄,一鼓作气转身——
!
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他的喘息。那种因过度紧张又瞬间放松的、在极度恐惧中终于松懈的、止不住的大口呼吸。
伞被高高举过头顶,如一把将要落下的利器。池皖脱力地垂下手,连带着伞也被扔在地上:“你怎么在这儿?”
外面好像又下起了雨,雨滴砸落地面的声音很清晰,连玻璃窗也挡不住。
卧室门被拉开大半,朦胧月色描摹着季清临轮廓,轮椅的金属框架隐隐泛着光,季清临的表情藏在黑暗里,声音却暴露他所有情绪。
“你就是回来拿那些东西的吗?”季清临冲玄关处那堆礼盒扬了扬下巴,“你很缺钱?”
“这和你没关系吧。”
“可是我们说好明天一起来的。”
“我回自己家还需要向你报告?”池皖现在很不爽,纵然他有那么一丝失约的愧疚,现在也消耗殆尽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的大门密码?”
季清临略带歉意地说:“替你收拾屋子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就算记性不好也不要把所有密码都写在一个本子上哦。”
“…………”
池皖被哽了一下,心里顿时冒出很多疑问,竟一时间不知该先问哪个。
“那天晚上,你受伤被我哥带去医院,没来得及关门。”季清临善解人意地找了个切入点,“屋里乱糟糟的,我看不过去,帮你打扫了。”
“我的房子没乱到那个地步吧?”
季清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池皖警铃大作。几分钟后,他歪了歪脑袋,终于说:“你刚刚对着地板发了很久的呆,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天幕的第一抹光穿破云层而落下,与愈发密集的雨滴一同降临,季清临仍旧坐在背光处,上扬的嘴角似有若无。
猝不及防的,池皖眼前又闪回地板上的那块血渍,先前被他忽略的陌生男人又卷土重来。
辱骂、暴力、眩晕、剧痛,他的五感被强制放大,大脑屏蔽外界一切,他沉浸在梦魇里无可自拔。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后脑勺疼得厉害,恍惚间他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后脖颈留下来,伸手一摸,手心就布满鲜血。
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身上擦,却发现那是自己的幻觉。
“要想起来了吗?”季清临的声音突兀响起。
“……什么?”池皖的手颤个不停。
“唉。”季清临轻轻叹了口气,做出相当惋惜的神情,“我和你都是被强者保护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