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身量纤细娇小,一直低垂着头说话,即便直起身来也只堪堪到他的胸口。
他看着她因拘谨而绞在一块儿的手指,骨肉匀停,白皙有余却不够细嫩,指腹和关节处泛着些许粗糙,想是常年劳作所致。
他回想、细品着她说话的声音,反复确认后,周宗璋笃信,这与他记忆中的娘子声音颇为相似。
世间声音相似的人有几多?
周宗璋无从知晓,唯一确定的是,眼前的沈氏已经嫁人,他再如何怀疑,也不能无礼冒犯。
另一边,沈鲤因许久没听到将军言语,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悄悄抬起头看他,却冷不丁地撞上他漆黑的瞳孔,身子登时颤了一下,忙又低下头来。
周宗璋:“……”
他竟不知,他长得如此可怖么?
一时间有些心烦气躁,他负手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顿住,沉声吩咐:“你只安心照顾小姐便是,其余闲杂人等不要理会。”
沈鲤忙应了:“是,奴婢晓得。”
在将军离开后,她才松了口气,软着腿坐在熏笼上,脑海中浮现方才见到的面容,沈鲤惊讶之余又多了几分了然——将军长得如此年轻俊美,难怪纯嘉公主会对他念念不忘。
至二更天,她换了衣裳上床陪岫姐儿,看着小姑娘酣睡的小脸,沈鲤下意识地描摹着她的眉眼,看来,小姐是长得更像将军了。
秀眉长目,鼻梁高挺,在成年男子身上便是英姿勃勃、俊爽有风姿,在小婴儿身上便更显可爱。
这天夜里,沈鲤莫名奇妙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竟与将军一同在照顾岫姐儿,两人神态极为亲昵,甚至在她撩起衣衫喂奶时,将军也不曾避让,他那双漆黑的丹凤眸子直盯着她瞧,目光炽热,盯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之后,沈鲤便惊醒了过来。
四周昏暗,除却门首挂着的两盏风灯还亮着,值夜的平儿歪在脚踏下,睡得正香。
沈鲤又羞又燥,不知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不知羞的梦,趿着睡鞋走到桌前,倒了盏凉茶喝下,这才觉得身上的那股燥意渐渐退散。
翌日,她便格外害怕见到将军,生怕被他瞧出什么异样来。
好在,晌午时听孙嬷嬷训诫众丫鬟小厮:“将军今早出城去了,说是有大人来庐阳,需前去接侍,好几日后方回。将军虽不在,你们也不可懈怠偷懒。”
众人连忙称是,各自去忙不提。
于沈鲤而言这是大好事,她本就害怕与将军接触,昨夜做了那样的梦之后,她更是羞于见人,如今将军出府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