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思穿着一件薄夹克,他将两手插入夹克口袋,沉默的望着船头前方的水纹,水纹里闪动的建筑与树影,斑斑驳驳,好一片繁丽,天空的蓝也伏在水中,水上水下是同一个景致,这条河两侧就是度假的气氛,而谁又能天天享受度假的感觉呢?
上岸后,他们沿着河道小径寻找中意的餐厅。服饰商店卖着墨西哥气息浓厚的服装和饰品,印着德州地图图案的棉衫挂在门口的展示架,帽子架上挂满大大小小的牛仔帽和印着图案的棒球帽。餐厅也以墨西哥式的食物居多。
服饰店的女店员站在门口招呼客人,没客人的,店员坐在柜台整理桌上的商品或望着电脑。哥哥眼睛瞟向店内深处正在折叠衣服的店员,示意他往那里头看,说:「现在你会看到很多像昨晚辛蒂那样的女孩,从墨西哥以依亲或读书的名义来到这里做短暂的打工,她们是临时雇员,流动得很快,几个月就走了,幸运的可以待上一两年,就看她们留下来的本事。若交个美国男友,大有希望一辈子留下来。如果老板愿意持续给她们工作签证,她们也会一年一年留下来,但有很多会回墨西哥,因为她们有适应的问题,那些回去的宁可在自己家乡,那是她们熟悉、也适应的环境。」
「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想留下来的要有点门路,比如找到美国人结婚。」晋思呵呵笑了起来,手臂碰了哥哥一下,哥哥会意,没有说什么。晋思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无赖,拿自己的婚姻来联想这层现实利益关系。但是他到南边来拜访哥哥不就为了寻找留下来的门路,可能是对地方的感觉,可能是一个适当的工作,也可能因为遇见了某人。那个某人,哥哥充当其一,那证明他一直是哥哥的跟屁虫。昨晚花园餐厅里,耳垂挂着贝壳耳环、浑身散发青春魅力的年轻辛蒂,也可能是其中之一。他只不过是男性的辛蒂,对依附在这块大陆上有眷恋的情结。就算是无赖又如何?极端幸运的人才会天生得到别人的主动给予,一般人得努力主动争取,才能获得安身立命的机会,为了那个机会,必要的时候,得耍点无赖。
他们选择的是家可以观赏河道的墨西哥餐厅,他并不介意昨晚和今天都享用墨西哥餐,在这个城巿谁能抗拒墨西哥文化布下的魅惑罗网?十八世纪末,德州原是西班牙的领地,当时许多西班牙人移民到此城巿,圣方济修士还建立了圣安东尼奥教会做为传教的中继站,这个教会就是后来的阿拉莫古战场,离河畔不远。十九世纪初,墨西哥脱离西班牙殖民身份,独立为国,德州顺理成章归为墨西哥统治。邻近的美国人也不断移入德州,与当地众多的西班牙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