楂果脯,又用竹筒做杯子,舀了一杯清泉。
“来,饭后小点心。”他热切地招待着,忽然心道不好,少年要是长期忍饥挨饿,能贸然吃这么多吗?之前饥荒因为这个,有很多人在赈灾的时候活活撑死了,而他连少年是谁都不知道。
逃荒的?温兰殊抱着油纸包的果脯,“你是哪里人啊。”
“我不知道。”
“蜀中有很多城池,你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住吗?”
“什么是城池?”
温兰殊彻底惊呆了,要说是野人吧,为啥官话说得这么顺畅?不是野人吧,为什么大周一些根本不需要强调和注意的东西,这孩子都不知道?
“人要住在城池里,这样才安全,才不会被豺狼虎豹围攻,你总不能住在荒郊野岭吧。”
“我确实住在荒郊野岭。”少年若有所思,“我没见过‘城池’,倒是见过不少豺狼虎豹。”
温兰殊:“……”
接下来少年并没有什么异状,温兰殊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但他不禁好奇起来,少年到底什么来历?
少年和他一起躺在竹林里,夕阳西斜透过竹叶间隙落在脸上化作点点光斑,好比自己快乐的光阴,转瞬即逝,即将被暮色吞没。今天的经历如梦如幻,所以也格外快,他恨不得有根绳子,拽住那西沉的太阳。
“我叫阿九。”少年吞吞吐吐,“我好久没这么快乐过了,谢谢你。”
温兰殊曲肱而枕,偏脸看阿九。这话太沉重了,阿九经历了什么,如果遭遇了太多黑暗,贸然看见光明,会不会很难受啊?他想救阿九,“你要不跟我一起走吧,等我病好了,就回长安,你这么聪明,读点儿书肯定有出头之日。现在藩镇林立,节度使用人不看是否进士出身,很多能吏也能做官……”
阿九摇了摇头,“你看,太阳落下去了。”
那句话如此忧伤,没人能控制时间的流逝,温兰殊在一开始就明白,他们的相遇很可能就是一期一会。
阿九伸出手去,他握不住太阳,也握不住指间流逝的光阴。太阳一旦落下去,就是长夜,也许会有星星月亮,但天穹永远是漆黑的,阴冷的,好像看不到尽头。
“太阳下山,明天还会升起。”
“如果一万年也不会升起呢,如果有些人的命,就像夜晚一样,不会有日光呢?”
温兰殊哽噎,随着天宇慢慢被靛蓝色浸染,西边天空呈现出斑斓色彩,深蓝和橘红交织,在黛蓝色的山头晕开,松风掠过山坡,他能听得到胸腔里的心跳,一股忧伤的情感莫名涌上心头,浸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