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博古架摆着官窑青花瓶,这些物件,远非普通农户所能拥有。
忽然后院传来”咚”的闷响,像巨石砸在夯土地上。周墨猛地抬眼,官帽上的银雀随着动作轻颤:”后院作甚?莫不是私藏流民?”
刘瘸子慌忙摆手,瘸腿在青砖上蹭出刺耳声响:”不过是下人搬柴,大人不必在意。”
”刘员外家中倒是热闹。”张亦琦突然开口,盯着檐角半片染着煤灰的布帘。方才跨过门槛时分明听见后院有铁器拖曳声,此刻却静得如同坟场。
刘瘸子枯树皮似的脸抽搐两下,左手下意识护住腰间钥匙串,”官爷说笑了,这穷乡僻壤的 哪有那么多人。”
”县尉大人,前日暴雨冲垮了村西两户地窖。”张亦琦凑近两步,刻意压低的声音裹着威慑,“按律需查验屋舍安全。”
轻飘飘的话惊得刘瘸子后颈青筋暴起。
“不,不必了,不必劳烦官爷。”
“真的不需要我们检查吗?”张亦琦反问,又耐心解释:“盛夏时节,连日暴雨,这种靠山的屋舍,最易发生泥石流。”
“什么流?”不只是刘瘸子,现在是连周墨都听不懂了。
她瞥见周墨怔愣的神色,索性继续编下去:”山石裹挟泥浆,在遇到连日暴雨的时候会变得松动无比,然后就会顺着山滚下来。这要是白天滚下来,被人发现了还能逃命,这要是晚上发生,连人带房子一块就给埋了!”
听张亦琦说完,刘瘸子冷汗直冒“此话当真?”
“当然。”张亦琦继续趁热打铁“县尉大人是读书人嘛,见得少,想我这种跑苦差事的衙役见得多了,不过刘员外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这种山体滑坡、泥石流一般都是都是发生在山体不稳固,尤其是那些被开采过的山脉之中,我刚刚瞧了瞧你家后山也不像是被开采过的样子,所以不必忧虑。”
不知周墨是信以为真,还是入戏太深,他居然问了句“那该如何是好?”
张亦琦垂首作揖,继续一本正经的瞎说:”上任县尉命我等仔细检查屋舍情况,排查隐患,记录在案,需工匠师傅评估后,衙门出资修缮。”
”当真?”刘瘸子浑浊的眼睛骤然发亮,缺指的手死死攥住周墨衣袖,”二位务必替老朽仔细查验!”
张亦琦洋装无奈道“县尉大人,现在已经过午了,我门后面还有很多户没有査。”
刘瘸子摆了摆头“那些人有什么好査的,官爷,都到我家来了,不妨查个清楚?”
见二人似要推辞,他急得高声唤来长工:”速备酒菜!今日定要留两位官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