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亦琦看着眼前的夫君,心中泛起一丝酸涩。这些日子,从何云天打听来的消息里,她已然知晓京城里发生的诸多变故。桩桩件件都足以搅动风云。可眼前这人,却依旧如往常般从容,仿佛天大的事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这位新婚夫君日日不着家,我可不得去看看到底外面是什么把他勾住了吗!”她佯装嗔怒,眼中却藏不住关切。
萧翌唇角微扬,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走吧,我陪你一起进宫。”
第106章 图穷匕见(四)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张亦琦靠在萧翌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终于问出心中疑惑:“你为何要亲自来接我?在宫里等着不就好了?”
萧翌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捋顺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这几日去了一趟益州,今早刚回来。”
“益州?”张亦琦猛地坐直身子,杏眼圆睁,“难道益州也混进了吐蕃细作?”
萧翌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阴云密布的天空:“不是细作,是吐蕃的士兵。”
“什么?!”张亦琦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吐蕃的兵怎么会到益州?”
萧翌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车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有人故意放行,自然畅通无阻。”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
“那现在该怎么办?”张亦琦的声音微微颤抖,抓住萧翌衣袖的手指关节泛白。
萧翌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语气沉稳而坚定:“吐蕃一直对我大齐虎视眈眈,玉门关防线不能动,但我已秘密调回部分漠北驻军。等他们一到,便可将益州围个水泄不通,来个关门打狗。”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张亦琦望着萧翌坚毅的侧脸,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消散。
深秋的皇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琉璃瓦上凝结的露珠折射着日光。张亦琦与萧翌并肩走在汉白玉石阶上,衣袂在穿堂风中轻轻飘动。延寿宫前的铜鹤香炉青烟袅袅,檀香混着寒意扑面而来,廊下的宫灯在晨雾里晕染出朦胧的光晕。
太皇太后听闻二人到来,立刻遣人去唤长宁。消息传到撷芳殿时,长宁正对着铜镜簪花。听到“张亦琦进宫”几个字,手中的银簪“当啷”一声掉在妆奁里。她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饰,提起裙摆便往延寿宫跑去,绣着芍药的裙裾扫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惊起几只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