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静谧,周小山在他的注视中也跪了下去,用低沉喑哑的嗓音请求道:“主人息怒。”
贺雪麟将一只手放在他头顶,半年时间足够他长出一头干净黑亮的头发。
即便是跪下去,周小山依然看起来很大一块,逼近贺雪麟的胸口。
贺雪麟的手撩开他额前的散乱下来的头发,露出眉头的疤,指腹擦过,触感崎岖不平,似乎比其他地方的皮肤都要热。
他像观察一个刚发现的新物种一样,周小山的恭顺和沉默让他愈发任性,将周小山的下巴抬起来若有所思地端详,又将周小山的脑袋按下去,百无聊赖地拨弄刚长出来的半长不短的头发。
周小山垂下的眼帘挡住眼底亢奋的光,跪在地上,膝盖主动往他跟前挪了挪,几乎将高挺的鼻梁贴上他散发甜腻热意的胸口。
贺雪麟在心里摇头,不行,这么大的块头,力气也大得恐怖,在床上能把人压死。
他试着捏了捏周小山的肩膀,坚韧硬实,岩石一样,“啧”了一声。
跪在另一边的桑儿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绝望。
他甚至怀疑周小山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书房外面,故意温顺地跪在小侯爷身前,周小山一定是听见了小侯爷在书房和沈公子十七殿下的对话,嫉妒他有被小侯爷宠幸的机会,痴心妄想与他争宠。
他做出惶恐不安状,爬到贺雪麟身边,一把抱住贺雪麟的腿,央求道:“小侯爷,桑儿知错了,桑儿真的知道错了……”
贺雪麟的衣服被扯乱,想要抬腿踢他,却找不到发力点,不禁恼火道:“都给我滚出去!”
桑儿怯怯地将他松开,爬起来退出去。
周小山皱了皱眉,只好也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出这间令他着迷不已的卧房。
在门外,桑儿擦干净眼泪,与他擦肩而过,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周小山神色阴沉,眼里浮现被打断好事的不悦。
要不是这个书童,他还能在主人身边多待一会儿,主人的手是那样软,凑近时的呼吸是那样热,令他魂萦梦绕。
卧房内,贺雪麟被这么一打扰,什么心思都没了,老实去床上睡觉。
另一边,周小山也躺上了床,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块一整天都没有见过面的玉坠子,凑近细嗅,仿佛还能感受到贺雪麟的手把玩它时留下的气息。
他将玉坠子放在胸口,回味今晚的“偶遇”,心中既兴奋,又焦躁。
这种除了苦苦等待只能钻营机会才可以“偶遇”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