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荣亲王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并不急于开口,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一派闲适姿态。
萧承渊亦沉得住气,静坐不语。
沈昭华垂眸端坐,能感受到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来自荣亲王及其幕僚的打量目光,如同无形的尺,带着估量与探究。她心中忐忑,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
最终还是荣亲王打破了沉默,他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看向萧承渊:“玉嶂啊,既已踏入我的府门,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我之间就不必绕圈子了。边关吃紧,我百请不来,今日却屈尊前来,有何要事,但说无妨。若能相助,本王定不推辞。”
荣亲王刻意加重了“一家人”三个字,笑得意味深长。
萧承渊抬眸,目光与荣亲王相对,坦然道:“王爷快人快语,末将便直言了。末将确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是为盐铁引之事。”
亭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远处幕僚们的低声谈笑也仿佛停顿了片刻。
荣亲王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微微眯起,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他轻轻“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十足的玩味:“盐铁引?玉嶂何时对这商贾之事感兴趣了?莫非是军中粮饷有所短缺?”他故意将话题引向别处。
萧承渊神色不变:“非为军饷。实是内子想为荣亲王效一份力。”
刹那间,所有隐晦的、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昭华身上,让她如坐针毡。
荣亲王这才真正将目光投向沈昭华,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原来如此。怪道需要玉嶂从凉州赶回,原来是为了萧夫人,玉嶂果然重情重义。”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
整个大靖,恐怕已经没有人不知道她和萧承渊的微妙关系,而她竟然还能跟萧承渊出双入对,实在叫人匪夷所思,直到萧承渊说出这些话,众人才品出了个中缘由,都带着看戏的目光审视着他们。
荣亲王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只是,玉嶂你也知道,这盐铁之事,牵扯甚广,规矩繁多。虽说如今是由薛家那不成器的在明面上打理,但里头盘根错节,可不是谁想插手就能插手的。即便是我,也要遵循朝廷法度,不好轻易开这个口子啊。”
这是开始讨价还价了。
萧承渊似乎早有所料,平静接口:“王爷所言极是。末将并非要让王爷为难。只求王爷能酌情给予一个机会,末将感激不尽。”
荣亲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