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若她不是研清的女儿,他们寻一个安静的竹屋,了却余生,粗茶淡饭也是好的。
心跳得厉害。
牛车不小心碾过粗大的石子,颠了一下,倒是把陆九龄的游思拉了回来。
光是这般想,都犯了错。
他连忙背诵大儒经典,然后是心经,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逝者如斯也,人生过半,还分什么是非对错?他还没放纵过。就算错,他非圣贤,为何不能错上一回?
神思及此,他的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见陆九龄一路无言,崔前只当老师病中无力
。到了山脚下的农家小院,崔前把陆九龄安置于寝屋,又张罗收拾了一屋子的酒壶残片。日落西山,天际又骤然乌云密布。
未几,大雨滂沱。
本想着等慕宁步行至此,崔前可与她一起用个晚食。见雨越下越大,崔前不得不提前离开:“慕姑娘恐怕也得找个地方躲雨,今日该是不会来了。雨再下大,路更是不好走了,我还得还牛车。老师保重,学生先行告退。”
她不会来了。
陆九龄想。
不来也好。雨下这么大,不来也是人之常情。
万一,以后都不来呢?
从昨日到今日,他还没见宁宁对他笑过。唯一一次笑若春桃,还是对着崔前。
昨日的话,是说得重了么?
宁宁昨夜做了那么多糕点,是一个多月的量,怕是存了一丝不告而别的心。
陆九龄的心提了起来。
窗外凄风苦雨,茅屋简陋,一盏小小油灯只能照亮床榻的一角,昏黄的光被黑暗侵袭得缩成一团。明明住了八九年的茅屋,此刻却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冷寂无聊。
许是桂花巷的屋子太好。窗明几净,十里桂香,桌上汤食温热。
他泛起苦笑,哪里是桂花巷的屋子好,分明是宁宁好。
一夜未眠。
宁宁真的没有来。
他把宁宁气跑了吧?
大雨下到次日还没停,雨帘将天光掩住,一片灰蒙蒙的。
活该。姑娘家不该被那般冷待的。
他悻悻地想。
吱呀一声。木门几乎散架了。
少女推门而入,从头到脚都是湿的。她在发抖,眸底却燃着一团火。
“不要赶我走,我不会听的。”
“你现在是病人,也赶不走我的。”少女耍赖道。
窗外的雨声搅入陆九龄的心。
他伸手摸向心脏,那里也在下雨。
他完了。
他清楚地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