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低买高卖……总之法子多了,他们争论不休呢……”
“天灾人祸,一半都是这群人搞出来的吧!”
“阿姐你说错了!”容悦讽刺笑道:“他们觉得,这是玄女娘娘的旨意。神明不想人们过得太差,也不想人们过得太好。”
怀晴气笑了,“哪有这样的神明?”
“打个耳光给个甜枣,就跟训狗似的,让人源源不断往玄女庙去供奉香火呢。”容悦右手托腮,问道:“怎么?你这要跟裴绰那厮一起管这闲事?”
怀晴坦白道:“若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和尚,我也懒得管了——如今朝堂上事务繁杂,总得有个轻重缓急。可圆净大师,曾与我有过三问之缘,我不能撇开不理。”
容悦很有慧根地点头,“阿姐,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是没见过的人,你权且当他是话本子里的人物,可一旦与他说过话,哪怕就一两句,他便从话本里走了出来,难以忽视。
行,阿姐你怎么做都行,哪怕要跟那个讨人厌的裴绰暂时合作,也可以。”
夜色如同扎染的葛布,浸泡了一会儿,又被捞了上来——天亮了。
怀晴一整夜都没合眼,又被芜夏挂上宫装凤冠,塞进马车里。好不容易摇摇晃晃打了个盹儿,小黄门的声音隔着珠帘传来:“殿下,到安定门了。”
照例,谢无极亲自领着怀晴从东次殿进入金銮殿,以免大臣冲撞。谢无极谄媚的话语从撕裂的脸皮里蹦出来,怀晴头晕沉沉的,仿佛沉在湖底,听得不够真切。
直到朝堂上,一个弹劾让怀晴从水底浮上来。
“玄女祭天,事关重大,然则千名命格相合的童男童女,今年还未寻到,今年与往年大不相同,长公主回朝,难道礼部还像以往那般敷衍了事么?”
说这话的人名唤袁执,是个翰林小官,愣头青模样,双手高举玉笏。怀晴对他没有太多印象,只知是今年补官选上的,偏偏投入了她的门下。
此人年轻气盛,一心博得上峰青眼,于是认为凡是裴绰坚持的,必然是公主反对的。
此时,另一裴绰门生斥道:“自阁老代行祭天以来,已废除生祭之法,你倒还敢来弹劾礼部!”
“这是千年留下的规矩!据说自从废除生祭后,大周各地各有灾祸,今年更冒出了天麻,若不是长公主英明决断,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袁执说得激动时,唾沫乱飞。
裴绰门生厉声喝道:“千年的规矩?那是大晋朝留下的规矩,如何还能在我大周朝管用?”
袁执坚持道:“可成祖登基第一年,也行了生祭之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