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说了第一年啊!后来,先皇虽没明令废除,但到底再也没用生祭了啊!”
怀晴眼见更多自己一方的言官站出队列,似要相帮袁执,便忽地开口打断:“废除生祭,倒是个仁心之举——若是用千名孩童的性命,去换一个不知能不能成的祈愿,太残忍了……”
满堂寂静。
这是一种夏夜萤虫微光里,丛林深处有野兽潜伏的寂静。
袁执唰的脸色一片雪白。
少年皇帝挑眉看向珠帘之侧,也是裴绰凝望的方向。——这是第一次,怀晴没有与裴绰争锋相对。
裴绰站在百官前列,洒然一笑,“长公主英明……”
……
朝堂议事诸多,后半程依旧精彩纷呈,直到日头斜斜地晒到鎏金兽首香炉上,朝会才结束。怀晴从东次殿原路出宫,耳边一时没了谢无极聒噪的声音。
脚步顿住。
裴绰蟒袍衣摆猎猎,含笑看她,“殿下,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怀晴忽然想到第一世,十里坡,裴绰静静地站在避难村说,“我等了你好久好久……”那时他踏入玄女庙后想起她们交错的三世,相逢不相识,不知是何心情。
三世后,她终于读懂了裴绰那时眼神里的无边寂寥。
见怀晴怔了许久,裴绰疑惑地看了一眼左右,“怎么了?有何异状?”
“没,东次殿里绕了些路……”怀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乱。
也许因为她忽然明白裴绰的等待里,有三世的分量。
“殿下,圆净和尚一事,我有一计。”裴绰俯身,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了两句。
怀晴再次感受到了万籁寂静。
只不过,这一次是春花映月的寂静。她头一次知晓,寂静与寂静有不一样的含义。
……
永安坊,夜深露重。
玄女庙灯火通明,像是夜里浮在海浪里泛着圣光的海市蜃楼。
怀晴头顶帷帽,裴绰书生装扮,以折扇遮面。两人一身便装,如同上京投亲的寻常夫妻。怀晴扣了会儿门,一个小门童眼睛睁圆,从门缝里钻出个脑袋,“求香火的,明日再来!”
“是找人,顾三金。”怀晴抢白道,引得裴绰侧目。
“不巧,顾三金先前已经搬离此处了……”
怀晴愁眉苦脸,带着哭腔,“我们夫妇两人是来投奔顾大员外的,眼看永安坊快要宵禁了,郎君又是个读书人,若是被金吾卫看到我们宵禁之时,还在外游荡,岂不贻笑大方?”
小门童声音稚嫩,语气老成:“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