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德纳太太没有经手过太多现金。
听了海瑟尔的话,一贯镇静得体的她都难得浮现出惊讶的面色。这笔钱对于没有贵族身份的普通人家显然是一笔巨款。
加德纳先生是生意人,他善于钻研,对钱财和法律都有更深刻的了解。
他思索片刻后说:“存在银行的钱应该不是问题。英国的继承法虽然对女性过于残忍,以至于我们可怜的姐姐和几个侄女无法继承到她们丈夫和父亲的遗产,但那主要是针对土地和庄园之类的不动产。”
海瑟尔点点头:“管家詹森先生也去打听过,遗孀一般是能继承全部的家用物品和大部分动产的,如果有遗嘱办起来就很快了,可惜劳伦斯伯爵没有立任何遗嘱。好在还有不少可以变卖的藏品,大的家具和油画不好携带,带回来的都是珠宝、珍惜标本、藏书和一些看起来很精巧的机械物件,听说一块法国制表大师宝玑制作的怀表就值四位数。”
加德纳太太想起那些箱子现在的位置:“哦上帝,这么值钱的箱子你当时似乎让佣人搬到了仓库里,这些天也没人过问。”
海瑟尔安慰嫂子:“这不是什么问题,格瑞斯。放在仓库里的箱子装的都是些不容易坏的东西,那个标签上写着美洲大陆花卉种子的包裹我放在我房间里了!”
加德纳太太显然并没有获得多少安慰,一想到那些红宝石绿宝石被放在装小麦的袋子上她就觉得心脏跳的有点快。
加德纳先生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装粮食和货物的仓库专门加固了房顶,这个季节的伦敦也不潮湿,为了防虫蚁那里打扫的很干净,那些灰扑扑的箱子放在那里暂时是安全的。”
“不过,”他补充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律师。一来可以争取尽快拿到银行里的那笔钱,以免夜长梦多。另一方面有了法律上的证明也可以把最贵重的那些藏品存放在私人银行或者委托律师保管。这条街毕竟不是贵族街区,人来人往放久了总是不够稳妥。”
“可是怎么找到一位靠谱又有本事的律师呢?”海瑟尔也是才知道十九世纪可没有什么对公众开放的律师事务所。
加德纳先生说:“我之前打过交道的律师基本都是商业阶层的律师,对于这种贵族遗产的问题恐怕没有经验。但是有一位姓威斯丁的先生可能能够帮到我们。这位先生目前在伦敦最高法院旁听学习,虽然还不是独立律师,但主攻的方向确实是贵族财产事务。我之前偶然帮过他家人一个小忙,这位先生应该会愿意帮助我们的。”
加德纳太太和海瑟尔都对初出茅庐的实习律师先生表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