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启唇,掷地有声:“五千两。”
樊旭听完没接话,看上去他是被庞大的數额惊到不知道说什么了,但简言之明白,他是在衡量。
衡量挽回的民心能不能让他继续坐稳这个位置,在这个位置上要花多久才能把这笔钱给贪回来。
片刻,樊旭痛苦的闭上眼,沉沉叹了口气。
简言之勾唇,接着道:“第二,把你从商行敲诈勒索的东西全部还回去。那天我去瞧了,粗略一扫都有百十来件。要是找不到主,我不介意帮你找个行当换成现银。喏,你看,这不是又能为百姓们做点好事了?”
樊旭惯爱附庸风雅,库房里大多是从各處任上收罗来的古玩字画,在市面上相当吃香。
他如今虽说官居六品,可原先在州府担任过好几年的从四品分巡道司署检察。
官职不同贪的力度当然不同,州府送来的稀罕物远不是村镇富商能比拟的。
樊旭几乎都听到了自个儿心尖在滴血的声音,但转念一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简言之点点头:“第三,鎮上那么多百姓因你的尸位素餐或被传染时疫因病死亡,或被差役欺压走投无路冻饿而死。若你真心忏悔,就对着望风丘的方向日夜跪拜,祈求那些冤魂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相较之下,这一点比前面两点都要容易,单纯是身体受点磋磨,不必耗费一金一银。
却是让樊旭打从心底里抗拒。
“这....这就没必要吧?逝者已逝,对活着的人多弥补一些不就好了嘛?你看我捐赠的那些钱财.....”
“没必要?!”简言之冷下神色,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憎:“樊旭,你在屋里烤着炭火听小曲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饿到为抢半袋粗面横尸街头,为换一口寡淡的热汤不惜当掉棉衣,穿着薄衫在雪地里乞讨。”
“县衙的大门紧闭,你耳朵里只有悠扬的曲调,眼睛里只有旖旎的舞姿。你看不见百姓们受的苦楚,也听不到家户里传来的哀嚎。你弥补?你能弥补他们不忍饥受冻,但能弥补他们失去至亲的悲痛吗?!”
简言之气极,索性站起身来:“若你做不到真心忏悔,那就等到地下时,让亡者亲自向你讨要公道吧。”
樊旭对他扭头就走的恐惧大过被直呼其名的愤恨,他强撑病体,从榻上扑腾下来一把抱住简言之的腿:“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我照你说的做就是了!你救救我....只要你肯救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