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哦,对,当时没有见着面,本来还想把书包还你的,里面还有你的语文书和日记本。”孙天影突然提到,还贱贱地补充一句,“不好意思,日记我都看完了。”
“噢。”顾恺嘉道,对方还好意思提“没有见着面”——这是他痛了很久的一件事。
还有,顾恺嘉不记得自己有记日记的习惯。大概率又是孙天影虚虚实实地逗弄自己。“太久了。我都忘了。”
“你也太冷淡了吧,队长。你是在气我开始装作不认识,还是在生气十年前。还是——”他语气低了些,“觉得我是害死你朋友的杀人犯?”
气氛又凝固了一会儿。“都没有。”顾恺嘉终于答道,望着高架桥边昏暗的灯海,“而且就我掌握的证据,我自有判断。而且,他也没有死。”
“没死?太好了——”他好像真的松了口气,然后靠在窗边,任风把自己的头发吹乱。“哎——三点钟的夜景真好看。”
真是毫无良心可言。顾恺嘉腹诽。
“唉,反正还好又遇见了,我们要不忘掉前嫌,重新开始吧。好吗,班长,哦,队长。”
顾恺嘉感觉得到,孙天影的眼神从车窗中收了回来,落在自己身上。他的凝视是有温度的,微微的灼热。
重新开始,可当时甚至并没有开始。只能说,那是他第一次试图交出信任,然而,却被弃之如敝屣。顾恺嘉一直有这种预感:揭开真相那一层膜,就会连带着皮肤一起撕碎,所以干脆视而不见、讳疾忌医,直到伤口溃烂得更彻底。
“开始——什么?又有什么好开始的?”
“当然是开始一段健康的、良好的同事关系。”孙天影戏谑地望着他,“不然还有什么?”
又来了。顾恺嘉捏紧方向盘,没有说话。
第4章 初遇
初中时代,好像是一些黯淡的感官和味道组成的,雾霾天里,几日没晾干的白衬衫发出的馊味。校园图书馆角落,独自拆开面包袋时,从袋里喷出的那股奶香,被阳光蒸腾起来的、带着淡淡灰尘味的书的气息。
那时,顾斌给人担保破产,逃得不见人影,妈妈随着新男友搬去了广东,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只按月提供生活费。独居在渝州市的姑姑知道了这个情况,让刚满11岁的他到这里来上学。
于是,他一个人从利州搬到渝州,住在姑姑的印染厂员工宿舍里。
员工宿舍是一栋很高的筒子楼,楼中像一口深井,阴暗、潮湿又逼仄。每晚,顾恺嘉都要穿过声控灯坏了一半的十六级楼梯,在黑暗中大步奔到门前,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