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比外头更暗,只有几缕银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晕影。她想燃个符照明,想了想又作罢,只借着微光辨认方向,蹑手蹑脚路过檀木案几、茶台,最后停在一只宽口的青花瓷瓶前。
瓶里插着几根长短不一、胖瘦各异的卷轴,她随手抽出一个拨开看了看,啧了一声又放回去。
还待要继续扒拉,门口电灯开关被人“啪”地摁下。
“我还说房间进老鼠了呢,”孟承荫背着手站在门口,笑着叹气:“晚上不睡觉又搞什么名堂?”
孟裁云被抓了现行,反倒更是理直气壮,转身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来:“爸你不是出差了?”
“会议临时取消了,”孟承荫摇摇头,下意识从兜里摸出一张净尘符:“老佟那边不是给你定了兰港的酒店吗?怎么突然回来。”
孟裁云看着对方动作摆了摆手:“哎呀,我没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咳咳咳!”
她的拒绝迟了一拍,净尘符沾到衣角就化作水雾,她拿手扇了扇:“孟昭那小子的洁癖不会是遗传的您吧?”
孟承荫故意板起脸:“胡说。”
孟裁云将目光移向青花瓷瓶:“爸,有件事我想问问您。”
孟承荫走到书案前整理文具:“什么事。”
“还记得以前,您收过一只魇鬼吗?”
孟承荫目光含笑,责备地瞥她一眼:“半夜来我书房当贼,就是为了找这个?”
孟裁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之前是以为您不在嘛,又怕惊醒佟叔他们,麻烦。”
孟承荫略一沉吟,手腕一抬,瓶口中一枚卷轴径直飞起,缓缓落入他的掌心。
“那时候你还小,我也才在朱盟里做事,有人报案,一伙人在山里失踪,位置刚好在太清宫辖内,理当由我去解决。”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魇鬼这种东西,它们久居地穴,以人噩梦为食,常常会抓来无辜之人困在巢穴,催发出每个人各自的心魔梦魇,使其饱受煎熬,为它们提供口粮,这东西名字是‘鬼’,其实应属于‘阴祟’。”
孟裁云好奇问道:“那您怎么收的它?”
孟承荫微笑道:“我借来一物,恰好能克制住梦魇。”
“是什么?”
“柳仙庙,柳娘子的铜铃。”
孟裁云一愣:“是那个……柳树上挂着的?真有用?”
“怎么不能有用?”孟承荫忍俊不禁,他轻轻扶了扶眼镜,解释道:“柳娘子受过供奉,是当地信仰颇深的梦婆婆,又主管禳梦消魇,庭前柳树早就沾过灵气,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