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站着看她梗脖抿嘴的生气样,想着以后好些日子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她了,心伤猛然泛开。“最多一年半,我改姓。”
尉窈不言,双手紧攥。
尉茂用脚驱她坐垫一下,然后朝门口走去。“窈窈,我会向你报平安的。”
门吱哑开合,留下满屋的静。
尉窈慢慢看向门口,他从此离开这座城,倘若她不去洛阳,就会和上辈子一样,和这厮再也不相见。
“尉茂,珍重。”尉窈自语着,她不能不承认,心里头是有牵挂的,走到门口,敞开门板。
可恶!
她“咣”地把门关上。
差点被撞到鼻子的尉茂“哈哈”而笑,隔着门说:“我是忘了和你说,步延桢与我一道去洛阳。窈窈,我在洛阳等你。你不去,那我回来。”
这次,他真的离去。
尉窈先把夫子的书案擦拭干净,然后把尉茂留给她的木盒打开,里面放的《说文解字》全是他誊抄了一遍的,字字工整,无一错改,可见他书写时很是认真。
把木盒往书箱里放时,尉窈才发现掖在书箱一侧的手帕不见了,多出来个红石榴。
不用想,是尉茂刚才摆正她书箱时替换的。
她拿起石榴,凭借手感察觉石榴皮有密密麻麻的小眼,凑到烛光下看,上面的小眼应该是用针刺的,组成了五个字……离别一肚酸。
这么一凑近烛台,她继而发现烛台的底座上也有字……学业有成。
第187章 哎呀,又死一回
如今还在狩猎期,又因天气恶劣,诗经一舍来上课的只有尉菩提、曲融,曲融还迟到了。
弟子少,宋夫子让尉窈三人围坐在讲席前,烤着火盆授学。
今天讲的是《小雅》部的《采芑》一诗。
尉窈近段时间落下不少课,她全面记录笔记,有这样一解析诗章就能理解的学生,宋夫子讲诗的速度逐渐稳中加快。
《采芑》一诗共四章,内容颇长,《传》、《笺》更长,且里面的好多字均为不常用到的生僻字,对小学童来说非常难写,如果不讲快,下午就得加课。
尉菩提知道窈同门是来上最后一上午课,可能下午就得冒雪去崔学馆,因此他听不懂的地方就都没举手提问。
曲融怀揣心事,听此诗更跟囫囵吞枣似的。
中午放学,尉窈向宋夫子郑重揖礼。
“弟子永不忘夫子教导之恩,唯有恒心求学,以行为言,将来像夫子一样,行道利世,教书育人。”
她再向尉菩提、曲融行同门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