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守着大方到老。
河上晚风将她眼泪吹干了,她也不再哭,将泪水还天还地,她不要为婚事烦恼,不管母亲怎么威胁,她终究是她疼爱的女儿,母亲一定会依她,等父亲回来了,父亲必也支持她。明月决计不理会那张照片,她要守家守地守大方,再不为儿女情事烦忧。明月站近河堤,拿起村人插在河堤边的小渔网,一跃跳入河中,她要抓几尾鱼,为家人做道滋补的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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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冬至,过年的气氛就浓了,每家的灶间突然忙碌起来,一些挂在梁顶的竹箩给解下来,发现去年剩下的一小截年糕竟然长满青绿的霉,竹帘里还有粽叶、红纸,及薄薄一层灰尘。阿舍在自家发现了这么一个竹箩,不禁破口大骂:「作孽的,不是什么好年冬,吃得有通生菇(发霉),你是怎样扶这个厝、真才情,扶得旧年的糕留到今年尝甜。」
明月坐在裁缝机前给明辉缝制一条裤子,明辉长得快,一年不同一年,去年的衣服今年已缩到肚脐,裤脚爬近了膝盖,明月将过去姐妹穿过的裤子改给明辉穿,这裁缝功夫也没刻意学,只见到村中裁缝水来婶有时没时就给家人缝缝补补,她当小姐时曾学过,缝补功夫村人都称好,因此家中有衣服也都拿来请她修改剪裁,明月在她那里见过两三次,回来依样奎葫芦,加上一些变化,竟然也能做出衣服来,连水来婶看了都说:「明月仔,你眼识真巧,才看我剪了两三刀就会自己做,再让你看一阵子不就把我饭碗抢去了!」
明月踩裁缝车踏板,机器嗡嗡地运转,阿舍的话时不时给机器声打断。她见明月不回她一句话,更加火上加油,这些日子来强忍的情绪泄洪似地全倾了出来,她猛然抽下明月正缝制的裤子,双手一扯,将那缝线扯断,裤子撕成两片,说:「明辉没裤子穿就让伊脱裤卵(光屁股),你不要以为厝你在看顾我就没你法度。你对厝拢是虚情假意,心肝内不知在想啥?若无,我说招个女婿来帮忙厝内事,你怎样不肯答应?」她将那竹箩里的东西连同扯裂的裤子全扔在地上。
为家做了这么多事,竟然母亲说她都是虚情假意,明月眼前出现母亲腿间凄惨、血肉模糊的肉团和血迹斑斑的床单被褥,──母亲呀,你还是需要我,为何要以那寒霜似的眼神冰冷的看着我──?明月蹲下身来捡起地上的东西,不禁一阵哆嗦,母亲无疑要逼她就范。
「妈妈,难道你不能了解我的心?」她望着母亲紧绷的不肯罢休的含着强烈企图的脸。
「你的心?你的心是怎样?全把你父母看轻了,以为这个厝只有你有办法担,也不需要一个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