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真能干,一个女儿胜过人家十个后生(儿子)!」
「你是说我对这个厝只有好强没有功劳?」
「好强也由你说,功劳也由你说,我一个拖病的人对厝没半点贡献哪有资格判你的好强功劳,横直我一点分量也没,病在眠床上,年久日深,人家就看轻了。你阿爸一年冬有半年冬在外头,谁知伊在过什么日子?横直我是看不到,你好像也不担这个厝了。你说我不知你的心,又有谁知我的心,一旦我在眠床上死了,还有个人来收尸?」
母亲的猜忌超过她的想象,明月望着她失望、痛苦、灰心的眼神,轻柔的说:「妈妈,你想得太严重,阿爸怎会是那种人?伊将赚的一元一角都交给你了。你想想看,伊已经快五十岁了,还在辛苦踏三轮车载客……」
「对,伊已经快五十了,还有三个女儿要嫁,一个小汉子要养,你是要伊踏到几岁?」
「啊……」明月整个脸趴到裁缝机上,她用两只手肘将头围盖起来,隐藏在阴影里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父亲的辛劳成了她的罪过,她仿佛是掌握全家人幸福的那只魔手,母亲还能将什么罪名加诸于她呢?她才二十岁呀,她不要背负,她需要关心!
女儿的举动惊吓了阿舍,忡忡地看着她伏在裁缝机上颤动的身子,难道要她招个入赘的丈夫真的令她撕心扯肺?阿舍越加感叹身世,对未来日子的恐惧令她更加寂寞。为什么?为什么?招到肯入赘的丈夫是多么光荣的事,为什么明月伊会坚决反对?──明月,我的女儿,你一点不顾我,不顾这个厝,你心不知向着哪边了。我可怜的命运呀!不,我一定要说服伊,一定要说服伊,伊是我的好女儿,终究会听我的话──。阿舍对着那颤动的身子轻声说:「去找三婶婆,人是伊打听介绍的,三婶婆不会乱说话,伊会老老实实跟你讲这个人,说不定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
冬至搓汤圆那天,明月就有预感新来的这一年没有什么值得欣喜的事,尽管明辉因第一次和姐姐搓汤圆,开心地逗出许多好笑的事,她仍是整个房里最无趣的人,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吃了汤圆就算多一岁了,她对手心里捏着搓着的汤圆感到无限的感慨。以前明心在家时,生活也简陋辛苦,加上挑水工作,日子更显艰辛无比,可是那时家是完整的,日子有单纯的喜悦。而现在父母、明玉、明婵、明辉都成了她的负担,多长一岁担子就越加往下沉,她不是不愿挑呀,只是单纯的喜悦失去了,负担的过程没有喜悦的成分了。她会因为要挑这个担而失去许多珍贵的东西,想到大方,她心痛了,想到一个入赘的没有志气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