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咽入腹,等待主子的召唤。
天色渐晚,谢令仪出门时未带随从,她这副神情,也不愿叫旁人瞧见。一路上碰上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请安,没听到皇后叫停免礼的声音,有胆子大的偷偷瞄一眼,平素典雅尊贵的后宫之主,一对儿远山黛糊出了墨迹,似那戏文里含冤的女鬼,独自蹒跚前行。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日,到这时竟停了,青砖上积出的水渍泅湿了裙角,转过长廊,眼前落了抹桃红裙摆,陆姣姣站到她面前,潦草行了个礼,不复往日尊崇:“皇后娘娘注意脚下,雨天路滑,稍不注意,要摔断腿的。”
这话说得已是极为跋扈,听得身侧宫女都呆住了,隐晦扯着她袖角暗示,皇后还没被废,少不得要做些表面功夫。
“怕什么!”陆姣姣扯过袖子,抬手在鬓间抚了抚,小声嘟囔着:“风水轮流转,当初进不得门儿,如今更不用进了!”
流萤不敢再说,现在却见皇后娘娘猛然停住脚步,杏眼如刀掠过她们,冷声道:“有兴趣看本宫笑话,不如回去养养身子。”
她自上而下扫了主仆两人一眼:“春雨湿寒,断骨新生的滋味,不好受吧。”
流萤立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只见自家主子恨恨捏着手帕,骂着:“疯子!”
第41章
晚饭时分, 谢令仪要红绡往宜春宫送了盘红毛丹,是晚春新培育出的果子,外皮殷红如血, 汁水丰裕,跑死了八匹马才从岭南带回, 拢共就得了三筐。
她去时原本不忿, 可主子还叫她带句话:“荔枝价贵, 如今春寒多雨, 植在上京的果树尽数枯死,往后, 上京种不得荔枝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 只刚说出来, 原本骄纵狂傲的娴妃娘娘从椅子上滑落, 死咬着唇, 扶着自己的右腿, 登时红了眼眶。
过了子时, 春雷碾过琉璃瓦,阵阵闷响自天际滚来。青雀不等吩咐,起身将窗子关上, 却见檐角垂下的银线将夜色织成密网, 穿堂风裹着水腥,撩动披香殿连枝烛台熄了半数。
西角门虚掩着尺宽, 远远闪过一丝黑影。她走到谢令仪面前, 还未开口,身后雕花门枢吱呀一响,红绡侧身闪入,在青砖上留下蜿蜒水痕, 身后跟着个薄影,青缎披风裹着,游魂般晃进来。
来人掀起兜帽,烛影里晃出张素白小脸,雨水凝在鸦青鬓角,顺着下颌滑进狐毛镶边的领口,声音呕哑着:“皇后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谢令仪眼皮半掀,瞥向手边,那里放着张正源的生平资料,出自岭南,家贫尚未娶妻,不过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