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要给吴兴郡中等礼,琼水郡上等礼,还要将此事悄悄在岭南散播出去,切记,散播消息的人要遮遮掩掩。”
青雀手指顿住,瞥了眼城域图中三郡位置,不免迟疑提醒道:“东海郡占地最广,且膏腴富庶,若无上等礼还好,若有,漏了东海,恐要得罪那处。”
“我就是要他知道,时间太久,东海偏居岭南,怕是也有称王之心。”
青雀欠身行礼,照她吩咐去开库房,窗外电闪雷鸣,风雨急促,注定是个不平的夏日。
谢令仪自执掌广平郡,各学大儒虽认谢氏家主印,但对这个女家主,却是敬而远之,不少学士闭门谢客,企图用软刀子逼她退让。
虽失了诸大儒扶持,她却一意孤行在此处推行女恩令,敕令既颁,许女子自立门户,抛头露面市井采买,更有谢府特特拨出官中银两,专设女学馆,延请才女充作西席。不过旬月光景,广平郡中女儿家的身价竟如春笋拔节,那些个及笄未嫁的姑娘们,竟都抛了绣阁,舍了脂粉,或是往织造局里揽些针线活计,或是在茶楼酒肆支应买卖,比那些须眉浊物更显出几分利落来。
偏有那起子不知轻重的狂生,竟敢效太史公笔法作《牝鸡赋》暗讽谢府,满纸“千年望族倒反天罡”的浑话。岂知如今广平郡的雕龙书局尽是扫眉才子,城门戍卫亦多脂粉英豪,那些个诋毁文稿未出书肆,早被掌事的女史掷入字纸篓。总纂娘子立在朱漆门槛冷笑:“这等腐儒妄言,莫说玷污了谢府清誉,便是当引火纸都嫌污了灶王爷的眼!”
最妙是几个读迂了书的,捧着“女子近则不逊”的旧调在茶寮高谈,归家方惊觉结发妻要开祠堂写放妻书,未过门的竟有女方长辈上门讨要庚帖。谢令仪携着海棠笺亲来调停,倒叫新妇当庭背出整部《妇好传》,羞得那书生以袖掩面。后设兰夜流萤宴,命闺阁诗魁与这些禄蠹斗文。奇的是那几个被退婚的,经得几回唇枪舌剑,竟悟出“女儿慧性兰心,原比男子更通经义”的道理来。
自那风波过后,广平郡的茶寮酒肆里,独剩几个白胡子老酸儒还在嚼舌根。满城妇孺却早把谢家女公子的轶事编成了莲花落,卖花娘摇着拨浪鼓唱“谢府梧桐栖彩凤,慧眼识得女儿红。”东市绸缎庄的老板娘拍着算盘直叹:“到底是百年世家养出的金凤凰,办事时比青天老爷还公道!”
送往岭南三郡的礼品已然抵达,怕是不日三郡就要上门问罪,她准备派门生公孙家的三女儿,公孙毓前去应战。
公孙氏世代以辩才著世,至公孙毓这辈,已是舌底生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