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魁首。然此女独有一桩痴症,最是怜惜世间秾艳——昨日方与王学士论罢《盐铁论》,转身却为教坊司新选的官妓填《点绛唇》。莫论是束玉冠的潘安貌,还是点花钿的洛神姿,但凡具倾国色,皆可赢得公孙三姑娘的青睐。
这日公孙毓包了南风馆,硬拽着谢令仪来“赏花解闷”。二人刚在榻上坐定,三五个穿银鱼袋的俊俏郎君便围将上来——喂杏脯的指尖染着茉莉香,拭唇的帕子角绣着比目鱼,还有个手劲儿最巧的,十指翻飞揉得人筋骨酥麻。公孙毓歪在葡萄纹引枕上眯眼笑:“若是日日这般快活,跟那群老酸丁斗嘴到死都值了!”
谢令仪指尖摩挲着湘妃竹扇骨,袖中烫金小笺犹带青雀掌心余温。“梁煜携皇城司玄甲两千越陈郡,距广平八十里列阵”的朱砂小楷刺得人眼疼。那头公孙毓早搂着两个戴金抹额的少年往水榭去,捏肩的小郎君倒乖觉,执起云子落定星位,兰膏映得他眉眼似水墨氤氲:“星君既揽月入怀,何苦蹙损远山?不若暂搁苍生弈局,容小可奉一道雪顶含翠,权作忘忧散。”玉壶斟茶声泠泠坠地,惊碎菱花镜里半池春水。
湘妃竹扇骨忽地戳上少年尖俏下巴,谢令仪眼里凝着化不开的墨色:“花名儿是?”
“清梧。”
少年会意,捧起雨过天青盏抵着她唇沿,雪松香混着酒气直往人鼻尖钻。谢令仪喉头一滚咽下半口,叹息道:“好名字。”房内暖香浮沉,疏影横斜,应是个良宵夏夜。
第52章
残夜将阑, 曙色初透,清梧慵抬皓腕替谢令仪掠起散在眉心的青丝,这女人惯常端庄冷砚, 任他百般撩拨,也不过眉心微蹙, 还是这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少年指尖悬在她脸前, 静了一瞬, 终是落向那方冷玉额间。女子姿容不过中人之质, 偏生眉眼藏了风雪——易碎中带着凛冽。
倏尔,外间传来吵闹声, 榻上的人猛地睁眼, 推开他奔到窗前, 楼下站着零星几个玄甲护卫, 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众人, 怒气冲冲往里走。
“许是抓哪家小娘子的…”清梧扯着谢令仪的袖口, 懒懒靠在她身边, 吐息间沾了薄荷香:“横竖暑气蒸得人骨头发软,家主不妨再养养精神……”
“不必了,我下次再来看你。”谢令仪语速极快, 匆匆将外袍穿好, 惊觉自己过于冷淡,又回身摸了摸清梧的脸, 这才打开窗户往楼下跳, 随行暗卫即刻接住了她,两人从后院溜走,身形颇有些狼狈。
这般行径,活像那被家中娘子撞见出去喝花酒的浪荡子, 清梧被自己的乱想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