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噼啪”爆了个火星,刘清慈举起瓷枕抵在胸前,堪堪挡住了王祈宁的袭击,俄顷扶着床头半跪起来,警惕地看着她。
这一挣扎,段康安被推到王祈宁手边,她未立刻刺中刘婕妤,抬手扼住了小孩儿的咽喉。
王祈宁五指手紧,厉声喝道:“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眼见着段康安憋得面色通红,止不住用哀求的眼神看她,发出:“呃…唔”的气音,刘清慈眉眼闪过一丝挣扎,抱着瓷枕紧紧靠在床角。
拔步床四角皆有床柱做支撑,刘清慈依着其中一根柱子,床柱与帷幔构成屏障,她只需防住正面,却见儿子拼命拍打那只铁钳般的手,白嫩小脸皱成一团,断断续续喊着:“娘…娘亲,救我…”
王祈宁眉心微不可察地松动,指劲稍懈。就在这刹那,刘清慈猛地扑上前去,举起瓷枕狠命砸下,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浑身带雪气的女人颓然倒地。她瘫软下来,紧紧抱着儿子,在寂静的殿中泣不成声。
五更的梆子声刚过,冬夜的寒气凝在勤政殿的琉璃瓦上,将未落的残雪冻成淡灰色冰壳。天还墨黑,唯有檐角铜灯晃着豆大的光,把阶下积雪照出一圈惨白。
忽的,殿内爆出小太监破锣似的哭喊,万福跌跌撞撞冲出门,玄色宫袍后摆扫过门槛积雪,惊起几点碎琼。他跑得太急,玉带歪在腰间,冻红的耳朵尖儿不住发颤,露出的衬里上还沾着未干的香灰。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来,他抬手挡在脸前,却触到额角渗出的汗珠——那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薄霜,刺得皮肤发疼。太医院在西六宫,得穿过整条永巷,他攥紧了袖中沾血的素帕,帕子上还留着苏和香的余温,可指尖却凉得像握了把碎冰。
转过勤政殿时,迎面撞上巡防的赤甲卫。甲叶碰撞的锵锵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为首的温淮元披着猩红大氅,肩甲上凝着的露珠随着他侧身的动作簌簌掉落。他扶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指腹蹭过刀鞘,听见万福带着哭腔的脚步声,唇角缓缓勾起个极淡的弧度。
\万总管这是……\身旁亲卫低声询问,手按上了腰间佩刀。
温淮元却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甲胄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惊得那亲卫打了个寒颤。他仰头望着墨黑的天空,夜空中没有星子,只有几片碎雪飘过宫墙,落在他睫毛上凝成霜。
要变天了。
温淮元的声音散在风中,目光越过宫墙,投向那依旧墨蓝的苍穹之上。
东方的天际线透着一线极淡的鱼肚白,但头顶的天空却沉得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