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颗残星挣扎着闪烁,如同将熄的余烬。寒风卷过空旷的宫道,呜咽着,钻进每一片甲叶的缝隙。
……
金銮殿内,死寂被万福尖细颤抖的声音刺破。
他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金砖,声音带着被掐住喉咙般的窒息感:“诸位大人!君上龙体沉疴,太医嘱咐需静养。朝政大事,暂…暂由宋太师监国理事!”
台下死水终于被巨石砸开,死寂瞬间碎裂,嗡嗡的低议如同毒蜂群,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升腾、汇聚、碰撞。
户部尚书陆琰猛地抬起头,动作突兀得近乎失仪,他身躯绷得笔直,像一杆骤然刺破阴霾的标枪,眼神锐利刺向阶下那个卑微的玄袍身影:“万公公。”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殿内所有嘈杂,带着金石般的冷硬,“口说无凭!监国何等大事,岂可空口白话?宣召何在?圣旨何在?难道仅凭公公一言,便可号令天下?滑天下之大稽!”那“滑天下之大稽”几字,掷地有声,字字如冰锥刺骨。
话音未落,与他交好的工部尚书、礼部侍郎立刻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纷纷躬身出列,口中应和:“于理不合!”“国朝重典,焉能如此儿戏!”
其中礼部侍郎戴绥安最为年轻,血气方刚,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挣脱冠冕的束缚。他抢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盖过了同僚的附和:“陆尚书所言极是!国器岂能轻托?前朝阉竖弄权,祸乱朝纲,最终社稷倾颓!今日之事,何其相似!”他年轻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莽撞地劈开殿内浑浊的空气,将“阉竖弄权”、“社稷倾颓”这几个字眼,赤裸裸地钉在了死寂的殿柱之上。
万福成了风暴中心唯一的孤岛,他身体筛糠般抖起来,豆大的汗珠争先恐后地从他额角、颊边滚落,在烛光下泛着油腻的光。他徒劳地张着嘴,喉头嗬嗬作响,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只能眼睁睁看着惊涛骇浪劈头盖脸砸下。
殿内的喧嚣如同滚沸的油锅,质疑、指责、担忧的声浪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沉重的殿顶掀翻。就在这鼎沸的乱局几乎失控之际,一个身影缓缓自御座旁侧那深邃的阴影中踱出。
宋峦站了出来。
御阶之侧,一直沉默如山岳的宋太师,不知何时已立于丹陛之前。他手中,紧握着一根通体黝黑、泛着沉冷金属光泽的蟠龙长杖,朝着青砖重重砸了下去。
“笃——”那声音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大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