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挚又清亮的眼神刺了一下,蓦地心虚,笑容变得别扭起来。
“并非不喜,不合适罢了。”
厢房就这么大,她们的交谈一字不落地坠入魏元瞻耳中,他侧目微睐了江洛雅几眼,手搁在案上轻敲一敲。
动静很小,知柔却察觉到了,秀眉微攒,有两分郁躁。
那是魏元瞻独有的习性。
他每回听人撒谎,或是忍着厌烦长待某处,便会屈起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在桌沿上。
这感觉很吊诡,知柔睇向身旁之人,原只是颇觉有异——江洛雅的表现,不像在谈皮影。
此时此刻,知柔几乎笃定了。
江洛雅在诓她。
为什么呢?知柔想不通,面上露出些心不在焉来。
恰逢竹笛声起,斗魁会便算正式开始。宋祈章这时推门而入,与再度碰上的江洛雅颔了颔首,踱到窗畔。
忽然静了片刻,江洛雅自觉拘谨,倒是站起来,对知柔道:“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哥哥那儿还需要我。”
说着又向茶案那边绽去眼光,“魏世子,宋公子,少陪。”
魏元瞻潦草地应了一句,等人走后,身形端正几分,问宋祈章:“表弟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魏元瞻方才眺望楼中,盯了宋祈章很久。
他不是来听曲的。
此言惹得宋祈章一愣,略微垂首:“什么?”
一副装模作样的姿态,魏元瞻便不再说了。
稍隔片刻,宋祈章挪到知柔身前:“四妹妹,走吧。”声音放低,“我在楼下碰见贺庭舟了。”
他刚才同江筠打听,蓝温已有日子没来,至于那服散的女子,江筠从未见过。一无所获,更不能让四妹妹久留于此,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不巧,他们下去时,迎面撞上了贺庭舟。
知柔今日乔装打扮,若非熟识之人,断看不出这副皮囊下实际是个女子。
宋祈章有意遮挡,知柔却厌恶这种躲藏的感觉,轻易就勾起她在洛州那些狼狈的回忆。
她想站出去,直面解决。
还没来得及拔腿,冷不丁肩头搭上一条胳膊,魏元瞻的声音自头顶传下:“走就是了。”
在外人看来,不过两个少年勾肩同行。
贺庭舟经过他们身边,眉眼不豫,但魏元瞻那个煞星,他是再不敢招惹了。
过了半晌,他忽然回头,视线由上到下打量了那道纤细的背影许久,嗤笑一声,不知瞧出什么,放声道:“魏世子,你是不是藏了我的东西啊?”
第38章 起微澜(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