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在寻苏都的身影,亦有人在后追着她。
眼见四姑娘被人群掩盖地愈发难找,许承策心里焦急,方才那一眼,他笃信四姑娘看见他了,却为何要躲?
想着三表姐身边下人对他的作派,生怕四姑娘误会什么,他步履飞快,在衣香鬓影间小心穿行,冷不丁地,肩头捉来一只大掌,捏停了他的步调。
“表弟这是去哪?”
许承策惊吓回头,魏元瞻的目光凝在他脸上,相当平静,长眉略微抬起,含着些打量的况味。
熟悉的面孔时隔多年,再次装入眼底,许承策晃神有时,言语磕绊:“表哥……你回京了?”
视线复往前追,哪里还有四姑娘的踪迹?他肩膀垂了半寸,须臾又提起来,一并振作精神应付魏世子。
对魏元瞻,他打小便有些怵。
明明只是半岁相差,魏元瞻却在他们尚年幼时,便给人一种兄长的感觉。或许是他的出身,尊贵得有股凛然的威势。
记得小时候,魏家人来许府拜贺,魏元瞻玩着一把从异域带回的匕首,他见着新鲜,向魏元瞻讨要,未得其点头,于是在宴席上,他光明正大地抢了过来。
那是祖母面前,魏元瞻没说什么,眼神也是现在这样平静,他险些以为他在让着自己。谁想到晚饭一毕,他才刚走出小楼,一个恶鬼样的身影就把他摔倒了。
怀中的匕首被人翻出,他一睁眼,魏元瞻把匕首在袖子上擦了擦,收进领间,对他丢下一句:“不是你的,你不要肖想。”
那时的脸庞与眼前慢慢重合,他从军后,周身散发的气度越发英朗,嘴角有一丝上翘的弧度,许承策却不敢和他嬉皮笑脸。
“表弟不希望我回京么?”魏元瞻道。
许承策忙不迭辩白:“没有没有……”
魏元瞻觉得没劲,压在他肩头的手落下来,剔了剔眉:“玩笑罢了,你紧张什么?”
许家的相貌传给子孙,到了许承策这儿,也算鼎盛了。他长得一表人才,稍从容些,瞧着竟有分书生气,浓眉星目,皎皎无暇。
他正要应声,不防魏元瞻问:“方才听你喊‘四姑娘’,是在叫谁?”
“哦,”许承策未疑有他,“是宋四姑娘。”
话音甫落,魏元瞻睃他一眼,未几才道:“你们认识?”
“表哥哪里话,咱们和宋家不都是亲戚么?”
不料听来一声:“亲戚也分远近。”
这话属实奇怪,论亲疏,他们许家和宜宁侯府何处不同?迫于魏世子的淫威,许承策违心应下:“是,表哥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