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天色逐渐亮了起来,他上前两步,对知柔和宋含锦说:“照顾好自己。”又道,“明年除夕,我便回来了。”
宋含锦压着下巴,安静得不同寻常。
宋祈羽无奈地弯一弯唇角,声音很低:“哭什么?我又不是去出征的。”
宋含锦当即便想反驳,说他第一回私逃离家,亦不是为了出征,可北边战事忽起,足足四个月没有他的书信,他们都以为他出事了。那种痛苦的感觉,她再也不想经历一遍。
终究为了避谶,她什么都没有说,只道:“哥哥一定要平安,我等你给我带桃酥回来。”
宋祈羽笑着答应,最后朝父母叩首,起身出了门。
宋含锦在府门下看他翻身上马,将母亲给的衣物挂在鞍边,继而揽过缰绳,停顿须臾,催马向街道行去。
直到他的影子难以捕捉,她才回身,知柔挽着她的胳膊,一道跨进门槛。
黎明的风缱着暖意,知柔瞟一眼宋含锦,对她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
宋含锦犹自恹恹,兼一宿没睡,本就没什么精神,听知柔张口,她下意识摇头,可望着四妹妹染满朝气的笑颜,她又迟疑了:“什么?”
知柔压着嗓音:“北璃国君不威,身边还有个野心勃勃的弟弟与他相争,光是内忧便足够打理。而周围那些部落小国更无同心或忠诚可言,他们就像丛林中的兽,闻到血味便会扑上去,此为外患。”
她的言下之意,是说边塞暂且不会有战火交锋,三年前的事情,亦不会发生。
宋含锦闻言终于现出一许会心的笑,很淡,然后就见知柔松开她的手,慢腾腾地走在前面,倒着身子,把脸面对她。
“大哥哥去了,还会平安回来,就像这次一样。”知柔说道。
陪宋含锦回到绝珛,阳光彻底洒下,煌煌如金。
下午还要去宋阆府上赴宴,宋含锦叫婢女进来为她梳妆,瞧知柔不施粉黛,又令人搬根凳子请四姑娘坐下,一并施为。
知柔拿她无法,只好听命,走出绝珛的时候仍嫌口脂不舒服,用手背在嘴唇上不断擦磨。
两院外的桃花绽得正艳,知柔随意掀起目光,想到了魏元瞻。
这几日,她忙着周旋于阿娘与苏都之间,魏元瞻忙着练兵,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多,最近的一次是在傍晚。
他潜到她房中坐着,这回掌了灯,明目张胆得就像宣告他来了一样。知柔气得要去打他,可见星回捧着一摞宝贝站在门外,那是魏元瞻送的,她又笑出声,进退两难。
思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