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至此,知柔拎了拎嘴角,踅上游廊。
宋阆的宴席原来举在郊外,他是东道,特意择了一处临水的园林,亭台错落,水光潋滟,半个京师的权贵皆聚于此,如同宋含锦所言,今日“宋家”的排场做得足。
知柔先宋含锦一步跳下马车,扬手扶她。
虽然哭过,敷粉后却也不显,转瞬间,她又成了那个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宋三姑娘。
瞧着园中布置,宋含锦低蔑地笑了一声:“真够‘雅’的。”
这话是悄悄同知柔说,许月鸳并未听见,只是回首瞧她形貌,猜出两分。她肃容提点:“坐几刻便回去,休要乱走。”
她一转来,宋含锦笑容立刻消失,乖乖点一点头。知柔从始至终规矩地站在一侧,挨着姐姐,眼珠子没朝任何地方安放。
几年不见,这丫头倒是沉静不少,许月鸳心中暗道。除了欣慰,她竟生出一缕涩然的情绪,口吻又变得温和了:“祈章应该在另一头,一会儿看见他便遣人报我,听见了?”
两人一道颔首。
很快有人眼尖瞧到她们,亲亲热热地上来寒暄,宋含锦趁着空隙,扭头和知柔咬耳朵:“大伯母一到春日便腰疼,老毛病了,托母亲替她看着点二哥哥。”
知柔闻言低笑:“二哥哥精着呢,大伯母多虑了。”
“谁说不是?”
宋含锦跟知柔一路闲谈,到了西边水榭,人影寥寥,姐妹二人像是寻着一块净土。
知柔在围栏边眺望一会儿,转身对宋含锦道:“我好像看见二哥哥了。”
“哪儿呢?”宋含锦踱过来。
知柔抬手遥指:“那儿,一群人。”
观情势,仿佛在争论什么,宋祈章素来不尚武艺,现下却隐有暴力之态。他对面那双眼睛,不经意穿过水流,往这里飞来一刹,就这一刹,那人定了住,再没挪动目光。
知柔慢慢蹙眉。
隔得远,瞧不清那双眼睛是在看谁,但她十分确定,是向着这边水榭。
宋含锦当下认出来,拽知柔袖角,低声道:“宋培玉。”复拉她胳膊,催促着,“别待在这儿。”
园林弯绕颇多,宋含锦头回来此,走得晕头转向。知柔不怕麻烦,亦不想为其沾染,便顺着她到处走。
不多时,海棠门后响起密匝的脚步声,二人站定,即见四五个人影跨过门,数目相对,悠悠驻步。
知柔将宋含锦掣到身后,目光盯着门前为首之人。
久未逢面,彼时在家塾和他打斗的野丫头已经初初长成,她眉眼深邃,瞳仁在金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