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出来做艄公的。你这样子的人就算是看家护院都好, 怎么会在这里撑船?”
艄公淡淡地说:“人生岂止三苦, 在人世间行走, 便注定要苦,这般苦, 或是那般苦。”
柳四小姐兴味盎然地打量着他:“你是渡船, 还是渡人?
”艄公稳如泰山地坐着:“我渡众生, 可众生渡不了我, 神佛也渡了不了我。”
“你是不是家中遇到了变故? ”
“……”
“你真的不像个艄公啊。”
艄公微笑了一下, 似乎不否认,继续撑他的船。
两岸有不少人都认出了柳四, 纷纷快乐地冲她打招呼:“柳四小姐,怎么一个人出来呢?”柳四小姐没什么架子, 笑眯眯地——问好。
坐在岸边卖烤红薯的大婶扔了一块烤红薯到船上, 问道:“今年的春宴要柳家办了吧? 那龙柱倒了家里的老人都说要闹灾呢, 今年可要好好地祭一下河神呢。”
“大婶不用担心, 我正是因为此事要去镇中央看一看, 你家的阿翠的婚事定下了?”
“定下了, 多亏柳四小姐帮忙张罗呢。”
“小事而已, 恭喜你啦。”柳四小姐把红薯掰成两半, 黄橙橙的瓤, 又香又甜, 递给艄公一半。
艄公没伸手, 看着她:“你就是柳四小姐?”
柳四小姐奇道:“这九十九桥镇还有人不认识我柳四? 听说我的画像在未婚男青年 中间人手一张呢……啊, 对了, 你撑船的买不起, 下回我送你, 挂在你家厅堂里可以镇宅。”
艄公接了红薯, 说:“这个就抵渡资了。”
柳四小姐也没多谦让, 到了镇中央的渡口下了船。
她赶到的时候,镇中央正乱成一团。原来龙柱的碎石被清理干净后, 他们发现地上一个巨大的裂缝都被石头填住, 在清理的时候, 发现了齐整的阶梯。一群壮劳力花了大半日的工夫清理了石块, 走下去, 看到了一座桥。
第九十九座桥。那个传说大家小时候都听过, 一代代传下来, 根深蒂固, 所以惊惶起来。
柳四小姐也觉得此事有蹊跷, 直接杀到了锦棺坊去找白清明, 果然看到了他那个没用的外甥吃饱了正躺在凉亭里要人帮忙揉肚子, 其中夹杂着一些“你少吃两口”“太饿了嘛”“那吃撑了就不要埋怨”“可是难受嘛”之类的白痴对话。
柳非银一看到她就双手胸前打叉, 坚定道:“小姨母, 我不娶玉铃兰! 她可不是从前的玉铃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