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那些关于“压力管理”、“睡眠改善”、“病耻感”的小册子。轮到他时,他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艰难地开口:“i think i need to talk to someone.”(我想我需要和人谈谈。)
然而,当对方告知最早的预约时间也在一周后时,他内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再一次松垮了下去。他低声说了句“thank you”,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那里。
一周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过下一个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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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眠状况变得更严重了,在夜里,他不能关灯,清醒的时候,任凭灯光照在他干涩的眼球上。他也不敢闭眼太久,每次闭上眼睛,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失控的心脏,毫无章法地狂跳着,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慌乱。那阵慌乱却如此熟悉,像极了初三暑假,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那时,他也只能听着自己无助的心跳。
初三暑假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母亲躺在病床上。医生摇着头说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父亲红着眼睛签下一张又一张治疗免责单。而他,只能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翻着一本又一本物理神经康复书籍,妄图从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中找到一线希望。
他劝母亲去参加那场演出,他说“不想她因为自己放弃梦想”。他以为那是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