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煦。”
莳婉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他所熟悉的,锋利的嘲讽,“何必呢?”
他知道,她是想说他“装腔作势”,“何必呢?”。
他心间一涩,平生第一次竟有了几分落泪的冲动,但想到马军医方才所言,僵持许久,江煦还是一点点的、极为不甘地放下了阻拦的那只“手”,他的嗓音极为喑哑,细听,竟像是要发颤的前奏,“给她。”
嗓音飘忽,散至门边,“去煎一副避子汤药,给她。”
莳婉这才像是满意,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语调好似爱语,含着无限柔情,“多谢你。”
昵昵儿女语,灯火夜微明,可落在江煦耳底。
此刻,竟令他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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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昵昵儿女语,灯火夜微明。”出自《水调歌头·昵昵儿女语》,作者是北宋的苏轼。
第60章 觊觎 莳婉的一切,合该都是属于他的。……
江煦甚至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失真, 心头的钝痛之感比起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匀了匀呼吸,露出一个复杂的、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不必。”
男人的声调十分平稳,一切与往常别无二致, 莳婉的目光在他的身上飞速略过, 而后凝固在她桌案旁的那碗药汁上, 一饮而尽, 滋补的药一入口,身心的不适似是缓和许多。
片刻, 避子汤被送了过来。
与方才大差不差的浓稠程度, 相似色泽, 莳婉盯了一会儿, 轻轻吹了吹便要饮下, 谁知碗盏的沿口堪堪碰到唇瓣, 便被江煦拦了下来。
他离莳婉两三步远, 神情如方才一般平静,只手腕处的力气极大,一股阻力袭来, 莳婉索性不再默默用力与之抗衡, “这药是你准许的,如今又拦什么?”
“松手。”
“避子汤药性寒凉, 你才喝了滋补的汤药, 不应这会儿再喝。”江煦的嗓音透着些几丝压抑,黑黝黝的眸子宛如深渊,莳婉被这道目光盯着,心头不自觉有几分悚然。
男人的力道极大, 争执间,碗盏被一股蛮力震碎,七零八落,碎落满地,里头呈着的药汁随之一道化作一滩水渍,洇湿地毯。
沉默蔓延,他望来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谴责,带着淡淡的无力感,可,她又并非做错事的人?
他江煦才是啊。
利用她,威胁她,这一切难道只凭几丝微薄的好就可以抵消掉吗?
这份好意之下,焉知是否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