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俺们家唯一的香火啊!独苗苗!……”
“贱货!烂逼!……嫁过来了都不能好生过日子!临走了还拖上我们家独苗苗一起!……”
“死了也不得好死!泷景河里的鳄鱼必定把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永世不得超生!转世还给俺们家当牛做马!……”
“呜呜呜……大孙子啊……爷爷的宝贝大孙子啊……”
黑暗中吵嚷了许久,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月光照在银鳞般秀美的水面上,一闪一闪,漂亮极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底下暗流凶险,活人跳进去,噗通一点水花儿,转瞬无了。
老渡翁一动不动,闭目休憩,似乎已经生根在了斑驳古老的木舟中,与这番澄澈静好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这是这个月第几条了来着?……
第七条了吧……
卖进窑子的也就罢了,怎么,连拐来作良家媳妇的也投河呢?……
还恶毒地抱着孩子一道投。
白白戕害了人家金贵的大孙子。
作孽哟……
真他娘不识抬举。
呸。
第61章
伤痛在身,辗转反侧,实在难以睡好。
迷迷糊糊了小半个时辰,梦境里各种光怪陆离,充斥着扭曲的人脸与声音,度日如年地煎熬到了下半夜。
丑时二刻,房间里的机关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到点了。
清醒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穿上黑靴,束好绑腿,拿起桌子上的夜行衣严密裹好,连带头发与面庞也裹得严严实实,通身上下,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这幅装扮,融入黑夜里,如同水滴隐入了海,再寻不得。
我轻轻地撬开了木窗,确定没有惊动左邻右舍中的任何战友,轻灵地翻窗而出,自四层楼的高度一跃而下,攀附在就近的巨大银杏树上,缓慢下滑,无声地落归松软的土地。
嘶,扯到后背的伤了——
那帮子秃驴,甭管用何手段,老子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烂在监狱里,生蛆,发臭。
贴着墙根里的阴影往南走,至胭脂铺子处拐弯,避过巡夜的本地官兵,钻进一道幽僻小巷,挪开巷尾的破旧花盆,掏出一块圆润的鹅卵石来。
以特定的节奏,在特定材料的花盆上轻轻敲击起来。
三短,两长,三短,外加半个吐息的停顿。
再敲。
如此往复五个轮回,墙后面忽然响起了细微的蟋蟀叫。
“谁?”
“愚徒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