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是形。
一队兵卒,从头到脚裹在灰白棉袍里。
最扎眼的是头宽长的白布,严密地缠裹着,只露出一双双眼睛。澄澈的蓝,没有什么情绪,只冷冷扫过两侧街景。
他们队列笔直。
皮革、铁锈、冰雪的生冷气味混在一起,随着队伍弥漫过来,呛得人喉头发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街边的人早已退开。
姜江下意识退到屋檐下。
背脊贴上冰凉的砖墙,寒气便透衣而入。他盯着那队兵卒,心头那点窒闷,忽然化作了寒意。
这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军队。
没有号令,没有喧哗,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整齐划一的踏步,沉闷,肃杀,像一群裹着人皮的机器,在执行某种无声的仪式。
队首有人骑马。
比旁人高半头,一身月白衣袍,酒红披帛垂落肩侧,衣料上金绣盘成卷草与徽章,在灰蒙天光下泛着沉厚的冷光。炭黑中衣只露一截袖口,腰间宽皮带挂着圆章与坠子,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他也裹着白布。
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
可那双眼,垂着,不看人,也不看路,只漠然望着前方空处,像两潭冻住的深水,映不出半点光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就是这时起的。
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巷口探进来,攥住了地上的雪沫。
它卷着碎雪与尘土,旋成半透的白雾,呜呜地响,将街旁幌子扯得狂摇,冰凌相撞,碎响落了一地。
然后,是那匹布。
覆面的白布,被风叼住一角。
先贴紧了脸,再一掀,便像脱缰的帛,自额际向后滑开。
它在风里展开,像一片被放生的大雪,打着旋,掠过身后兵卒的肩,落进雪里,再不动了。
雪沫扑过来。
细细密密,砸在那张露出来的脸上。
几片稍大的,粘在他垂着的睫羽上,瞬间被体温融了,凝成极细的水珠,挂在睫尖,像泪,却不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撩开额前几缕碎发。
露了光洁的额,和清峭的眉骨。
他没有抬眼。
只垂眸看着前路,眼尾便垂出一点红,像冻的,也像胭脂褪得不干净。
眉不是女相的软,是远山的清峻,墨色里浸着淡黛,一笔,就压了下来。
鼻梁从额骨直落。
线条利得像冰棱,鼻尖却收得巧,不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