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层层套叠的圆柱体,一个套一个,圆得规整,圆得冷漠。圆柱之间,悬着廊桥,细得像蛛丝,在寒风里微微震颤。窗口也是圆的,嵌在白玉墙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色调只有白、黑、灰。
线条硬得硌人,没有飞檐,没有雕花,没有半点冗余的装饰。冷硬,肃穆,像一座为死人修的墓,偏生要活人进去。
姜江站在广场中央,仰头望着。
忽然觉得渺小。
像一粒尘,被扔进这庞大的、没有温度的几何体里,随时要被吞掉,连声响都不会有。
学子开始聚拢。
悄无声息的,从各个角落走出来,在广场上排成几条细长的队。没有人喧哗,连交谈都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
姜江排在队尾,抬眼打量前头的人。
这才看清,这些“同窗”,都不是寻常模样。
有肤色黝黑如墨的,编着无数细辫,辫梢缀着骨珠与碎玉,走一步,便轻响一声,清脆又诡异。有肤白近乎透明的,银发紫瞳,立在雪光里,像一尊冰雕,连呼吸都看不见白气。有身材异常高大的,关节粗大,手掌厚得像蒲扇,站在那里,便压得身旁空气都沉了几分。
姜江立在这些人中间,忽然觉得自己“普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南的公子哥儿,锦衣玉食,眉眼清俊,到了这里,反倒成了最没看头的那一个。
队伍缓缓前移。
轮到他时,办事的是个老者,眼皮耷拉着,看也不看他,只从案上拾起一块黑木牌子,递过来。
牌子冰凉,触手沉甸甸的,刻着几个扭曲的符号,看不懂。
姜江接过,指尖被那寒意刺得一缩。
老者已垂了眼,示意下一个。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
走出书院那条长街时,姜江心底还蒙着一层说不清的窒闷。
不是怕,是憋。
被那白玉墙、玄铁门、圆柱体,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学子,闷得胸口发紧。他捏着那块黑木籍牌,抚摸着上头冰凉的刻痕,只想快些回吊脚楼,躲进暖烘烘的屋里,喝口热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转过街角。
脚步便顿住了。
声音先来。
一种沉重的、压得人耳膜发胀的响,从长街那头漫过来,像潮水,一点一点,淹没了街市残余的喧哗。
马蹄声裹着厚布,踏在雪上,闷闷的,沉沉的,一下,又一下,像巨人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