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昨夜新落的,又覆了层晨霜。
冷杉枝桠裹着冰壳,白得凄清,偶有山杏枝头透出点殷红,艳得像血滴在素色雪绸上,刺人眼。
道旁立着石刻灯柱,琉璃罩里燃着长明火,焰色青白,映得满地积雪都泛着冷光。
姜江踩着积雪往书院去。
素色厚棉袍裹身,外罩兔毛镶边披风,寒气仍往骨头缝里钻,每走一步,寒意便渗进肌理,散不开。
张口便是一团白气,散了又聚,绵绵不绝。
他本就是来随意转转的。
系统那桩任务,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他只打算往书院走一遭,遇不上长公主,便折回吊脚楼睡回笼觉,其余的,一概不想。
冷杉夹道,愈往深处走,寒雾愈浓。风卷着雪沫擦过衣摆,悄无声息,行至密林深处,前方隐隐传来人声,破了这雪林的死寂。
山道中段,立着一座六角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亭外聚了十几人,皆是年轻男子。有的衣料华贵,头戴纱冠,是世家贵族子弟;有的身着书院统一的青灰棉袍,外罩旧披风或蓑衣,是寒门学子,齐齐簇拥着亭中石桌旁的人。
那人背对着姜江,只一个背影,便让他生生顿住脚步。
装束极是惹眼,绝非寻常人能有。
深紫貂绒大氅垂至脚踝,领口袖口镶着银狐毛,雪白毛尖随风微微颤动。
大氅底下,露出宝蓝色织金锦袍,袍摆以金线绣缠枝卷草纹,纹路间嵌着细碎琉璃,微光一落,便有流光暗转。
腰间束一掌宽的银色革带,带扣是整块紫水晶雕成的鹰首,鹰眼嵌着两粒红宝石,冷贵逼人。
头发未束冠,编成数条细辫,辫尾缀着小粒珍珠与金箔叶片,散落在肩背。发间插一支银雀长簪,雀喙衔着一滴泪形琥珀,清冷又别致。
那人侧过身,与身旁学子说话。
姜江瞥见半张侧颜,肤色冷白,似窖藏多年的羊脂玉,鼻梁高挺,唇色淡如初绽的梅瓣,睫羽长垂,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单是这半张侧脸,便已惑人至极。
姜江脑中嗡的一声,并非为这美色动心,而是一眼便懂,这身装束背后的身份,是他万万惹不起的。念头刚落,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只想悄声避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才退两步,亭中便传来声音。
声响不高,软绵得很,尾音轻挑,如鹅毛拂过耳廓,轻却不容抗拒:“站住。”
姜江身形陡然僵住,半步也挪不动。
亭中人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