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回头,正脸比侧颜更慑人。
眉如远山含黛,尾端轻垂,眼型狭长微挑,瞳仁是浅紫琉璃色,眼尾晕着一抹淡粉,似醉后余痕,又似泪渍未干。那双眸子淡淡扫向姜江,只漫不经心地打量,轻飘飘的目光,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众学子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钉在姜江身上。
姜江心底暗啐一声,面上强敛神色,深吸一口气,转身拱手,上前几步立在亭外,礼数周全:“学生姜江,见过殿下。”他辨不清具体名分,唤一声殿下,总归不会出错。
牧悯仙支着下颌,眸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这一笑,眼尾淡粉晕得更浓,艳色漫开,却冷得毫无暖意,活色生香,又疏离逼人。
“姜江?”他念着这名字,声线依旧软绵,“何处来?”
“江南。”姜江低声应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牧悯仙淡淡颔首,目光移开,又与旁人说话,似全然将他抛在了脑后。姜江松了口气,正欲寻辞告退,那软绵的声音再度响起,眼波淡淡斜睨过来:“既来了,作首诗吧。”
姜江一怔,喉间发紧:“诗?”
“嗯。”牧悯仙指尖轻点石桌上的诗卷,语气直白,带着浑然天成的跋扈,偏生声线软得像撒娇,“他们都作了,你也作一首,赞我。”
周遭学子神色暗转,各怀心思。
姜江头皮发麻,他哪会作什么正经诗文。在江南时,不过混迹秦楼楚馆,听些艳曲,诌几句调情的歪词,根本上不得台面。可眼下情境,推不得,躲不开,进退维谷。
牧悯仙等得微倦,紫瞳微微一眯:“不会?”
姜江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
先糊弄过关再说。他清了清嗓子,脱口而出四句:
“雪色侵衣骨自香,
眼波轻漾胜春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间哪得长相见,
只愿随君伴夜长。”
话音落定,亭内亭外,霎时一片死寂。
姜江自己先悔了,前两句尚算应景,后两句,分明是轻薄调戏,放肆至极。
周遭学子脸色骤变,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低头强忍着笑,更多的人满脸惊惶,这江南来的愣头青,竟敢对长公主说这般混话。
牧悯仙不作一声,缓缓坐直身子,一双紫瞳沉沉望着姜江,眸中雾蒙蒙的,看不出半分喜怒。
姜江后背已渗出冷汗,强撑着站直身子,脸上挂着纨绔子弟惯有的混不吝的笑,心里却早已打鼓,暗道这回怕是真的闯下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