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裴珩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在一起快要有十年了,也幸亏胡家生的是个女儿,这联姻的任务落不到我头上。”
今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弯着唇角保持得体的微笑。
沈凝光端起茶杯置于唇边轻轻吹气,慢慢饮了一口说:“其实我挺惊讶湛兮会对你如此认真,一开始,我也以为他只是拿你挡胡家的婚事。”
今宵抿了下唇,心也沉沉坠坠的,不知该作何感。
她知道她的家世够不上沈家一点点,目前的条件也绝不是沈家会考虑的对象,但沈修齐给了她很多很多的关心,很多很多的爱,让她也轻飘飘的,时常看不清自己的处境,也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野心。
她没说话,沈凝光便自顾自说下去:“后来他竟然同我说,他想一辈子对你好,无论你最后是否选择和他在一起,他都想一辈子对你好,所以来拜托我也对你好一点,我才知道,这小子来真的。”
对一个人好不好的定义很宽泛,这也算不得是什么山盟海誓的承诺,可今宵这时候听着,却突然很想哭。
她曾在沈修齐送她八音盒那一晚告诉他:“我不喜欢走夜路,也不喜欢走一步看一步。”
她不想做见不得光的情人,也不愿顶着来自家庭与阶级那道悬而未决的铡刀摸着石头过河。
他就将这话认真记着,再还她一条永不落日的坦途。
她一下攥紧了身下的真皮沙发,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想哭的冲动。
沈凝光放下描金边的茶杯,淡笑着说:“我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儿,也是我们家最幸运的人。”
“小时候受尽长辈宠爱,长大了还有大哥湛兮疼我,结了婚有裴珩爱我,生活中有裴珩关照,事业上有湛兮撑腰,我到现在吃过最大的苦,是读书。”
她顿了一下:“可湛兮不同,他是苦过来的。”
今宵抬眸看着她,却发现她眼神很空,像是在从虚无的时光里捕捉一点过去的景象。
她忽地笑笑:“我有时候真觉得他这人是无欲无求的,他不像别的那些公子哥有一身的富贵病,别人豪车游艇开着,美人美酒伴着的时候,他领了命往蜀地深山里建研究中心,住没有空调的活动板房,吃菜都没洗干净的大锅饭。”
“我有一次去看他,县领导带着我在基地里找了半天没见到人,结果一问才知,前两天下雨,隔壁那山头有一小处塌方,正好压了一农户的羊圈,那农户腿脚不便,妻子也有些驼背,两人年事已高无法清理塌方的山石,他知道了就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过去帮忙修羊圈。”